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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女人看出醫生的為難,主動上前,看著霍譽銘道,“能不能麻煩您稍微等一下,讓醫生先處理沈小姐的傷?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只要消毒上藥就行了。”
霍譽銘掀起眼皮,直接無視掉女人,視線落在沈青曼的手上。
確切的說,只有短促的一瞥,爾后冷漠道,“不說先來后到,沈小姐的傷難道比得上我太太的嚴重?”
“……”
沈青曼傷的只是手指,倒也說不上多嚴重,只不過用來捂著傷口的手帕確實被染紅了一大片,出血量應該不小,不過似乎已經止住了。
相比起梁舒冉的情況,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沈小姐的手……”
“蔡姐,算了,我只是小傷,也不著急,等幾分鐘沒事的。”沈青曼含著笑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就等等吧。”
蔡姐看著她,“可是……”
“真的沒關系?!鄙蚯嗦f完就先走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蔡姐見狀,也不好再說什么。
醫生這才松了一口氣,拿起燙傷藥膏在傷口上慢慢抹開。
而霍譽銘始終一言不發地看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眉心的褶皺卻越擰越緊,讓原本溫潤的他透出一種似水般陰沉的墨色。
醫生見梁舒冉一直都沒有出聲叫疼,覺得她不怕疼,于是加快了速度抹藥,力度自然就會重了。
梁舒冉咬著牙根克制著不讓自己叫出來,然而那密密麻麻的刺痛從神經襲向全身,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眼底更是泛出了一層水汽。
霍譽銘抱著她,自然注意到她的變化,他垂眸看著她纏著唇卻不吭聲的模樣,本就因為她受傷而變得不好的心情,就像一顆氣球忽然被刺破了一樣忍不住一陣暴躁。
“你到底是救人醫生還是解剖尸體的法醫,還是說你眼睛瞎了沒看見她很疼嗎?如果不懂上藥,就給我換一個人!”
醫生被他冷冽的聲音嚇得停住了動作,顫著心臟抬眼瞥見男人陰沉到極致的臉色,以及眼底迸出的鋒利的怒意,掌心驀然就沁出了一層冷汗。
“抱歉,”醫生低頭,看著梁舒冉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這才意識到她不是不怕疼,而是在極力忍耐,“我會輕一點,如果疼,您可以叫出來?!?
也許是有個男人在身邊,又或者是第一次被燙傷得這么嚴重,梁舒冉連抬眼都沒力氣了,所以沒回應醫生的話。
霍譽銘蹙著眉頭凝著她,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頰,低啞著嗓音道,“疼就哭出來,不丟臉的,我知道很疼的,嗯?”
梁舒冉眉心輕蹙,抬起眼皮睞他一眼。
懶懶淡淡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可樂。”
換來的是他低聲的淺笑。
坐在旁邊的沈青曼和蔡姐把所有一切看在眼里。
沈青曼始終安靜地坐著,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人,甚至臉上還維持著優雅得體的笑容。
蔡姐收回目光偏頭看向身旁的沈青曼。
沈青曼雖然笑得很平靜淡然,但同為女人,多少還是能猜測到一點想法,即便這個男人已經成為過去,但看著他對自己視若無睹對另外一個女人萬般呵護,內心是絕對無法做到無動于衷的。
蔡姐小聲提議,“沈小姐,要不我們還是去找其他的醫生?”
沈青曼搖頭否決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的背影,就好像一口氣灌下了一瓶蘇打水,難受綿長而出。
這個男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氣,甚至對于刻意接近他的女人都會保持紳士風度。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這一點始終不變。
暴躁這種情緒,應該不曾在他身上出現過。
不過此時,他卻為了懷里的女人對醫生發了脾氣,轉而又低聲溫柔地哄著那女,那無奈又寵溺的神色,是她曾經渴望卻不曾得到過的。
她看著梁舒冉,有羨慕,也有嫉妒。
但是她不是梁舒冉。
因為她做不到想像梁舒冉那樣,板著臉色對著他做出撒嬌般的抗議,做不到像她那樣弄得渾身臟兮兮的還敢毫無忌諱不顧形象地趴在他身上。
她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矜持容不得她做出那種不雅又不體貼的行為,更怕在他面前表現得太過孩子氣而引起他的反感。
眼前的這對男女和諧親密的氣氛,就像貓爪子似的,一寸寸撓著她的神經。
可是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固執堅持留在這里。
大概也是矜持作怪。
哪怕心里恨不得撕了他們,但明面上她卻要保持若無其事,證明著自己的驕傲,證明著自己的強大。
被霍譽銘嚇了一頓之后,醫生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就怕一不小心讓他懷里的寶貝弄疼了,自己要倒大霉,所以擦藥和包扎比預料中多花了些時間。
等結束后,醫生感覺自己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層汗,包扎個傷口整得像是上了一次手術臺做了一場大手術,終于松下氣,“傷口不要碰水,酸辣刺激上火的東西不要吃,過兩天記得來醫院換藥,基本不會有什么問題?!?
霍譽銘站起身,朝醫生道,“麻煩醫生了。”
一米八多的身形,高大而挺拔,立在跟前,身上那股壓迫感更為逼人了,醫生僵著臉笑著道,“不客氣,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
“嗯?!?
梁舒冉正打算起身,就被男人直接打橫抱了起來,她低呼了一聲。
霍譽銘抱著她往外走,醫生見狀忙跟上去,替他們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看著他們走出去,沈青曼始終保持著沉默。
蔡姐略心疼她,“青曼,霍先生對待女性都很好,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是的,她知道。
正因為知道,才撓心撓肺。
她認識的霍譽銘,絕對不會隨隨便便跟一個女人結婚的。
但是,他娶了梁舒冉。
霍譽泓告訴她,霍譽銘打算帶梁舒冉去見霍老爺子,并且暗自謀劃了婚禮對外正式公開。
這意味著什么,再明確不過了。
…………
霍譽銘抱著梁舒冉走到電梯前,正好和程菀冬碰面。
程菀冬看著他們,挑了挑眉,搖了搖手里的袋子,“衣服,還換嗎?”
霍譽銘低頭詢問:“直接回家,還是換完衣服再走?”
梁舒冉猶豫了幾秒鐘,“回家再換吧?!?
手臂有傷,脫換衣服不方便,回家直接沖洗一下換居家服比較方便,省得再折騰一次。
她抬起頭,“還是你嫌我臟?”
霍譽銘薄唇勾出一道弧度,哂笑著反問:“我什么時候嫌棄過你?”
梁舒冉咀嚼著他的話,不經意瞥見了程菀冬臉上那抹曖昧的笑容,尷尬地清了清喉嚨,不再搭話。
坐在車上,梁舒冉閑聊般問他,“你不是挺忙的,丟下那些事情,沒問題嗎?”
她是不清楚他在忙什么,但每天看他早出晚歸還在書房待到深夜,應該是挺重要的事情。
本打算讓程菀冬送她回家不再占用他的時間,不過被他否決了。
他握著方向盤,淡笑道,“再忙也不會丟下受傷的你不管,你更重要?!?
“……”
“不問我為什么被燙傷嗎?”
“我知道。”
“徐州告訴你的?”
程菀冬扶著她出了餐廳,徐州看著她被燙上的手時,那臉色可不比那晚她遇險好到哪里去。
“嗯。”
默了幾秒,“婚紗,”她覷了覷他的側臉,試探性道,“我被燙成這樣,穿婚紗很難看?!?
男人朝她投去一瞥,慢條斯理地笑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為了推掉這場婚禮故意被燙傷了?!?
“我沒有自虐的嗜好?!?
“這種念頭最好別動?!?
回到家,剛走進客廳,他身上的手機就響了。
梁舒冉在他將手機拿了出來的時候無意中掃了一眼,卻清晰的看到了屏幕上的三個字——
靳若彤。
霍譽銘拿著手機偏頭問她,“要洗澡嗎?”
她點頭,“要。”
“傷口不能碰到水,讓阿姨幫你?”
梁舒冉靜了一秒,感到意外。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種事情他肯定都會親力親為的。
不過她也沒說什么,點頭應了一聲好。
他拿著手機率先越過她,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接起了電話。
梁舒冉看著男人的背影,蹙眉抿著唇站在客廳里。
其實一直都被靳家那幾個姐妹視為眼中釘,這幾年也沒少被她們欺負,不過她還是第一次對靳家的女人生出了那么濃烈又無法抹去的厭惡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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