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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枕邊隔著咫尺的距離,躺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他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兩人都是一絲不掛,而且女人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很清楚地告訴他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女人被這動靜吵醒,睜開眼,看著靳祁森壁壘分明的身體,爬起來纏過去,笑得妖冶婀娜,“靳總,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關于昨晚的事情,靳祁森也只有零零散散的片段,記得不甚清晰,不過無所謂,他也并不想記住,面無表情地將女人從身上拽下來,爾后當著女人的面從容不迫的下床,隨手撿起一旁的浴巾圍住下身。
拿起一旁的手機撥了個號碼,冷聲吩咐,“給我送一套干凈的衣服過來。”
說話間,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薄唇吐息,“酒店名字和房號。”
女人嬌笑著,“凱悅2008,麻煩也給我準備一套衣服,”她挑著嫵媚的眼,指著地板上被撕成破布的衣服,“昨晚靳總太熱情,我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呢!”
靳祁森冷著臉,對電話那頭的人道,“聽清楚了嗎?”
那端的助理一板一眼的回答,“清楚了,二十分鐘后到。”
“等等。”靳祁森垂眸環視了一下地板,瞥見了地上事后丟棄的殘遺物,雖然能證明他昨晚確實有做了防范措施,但并不代表每一次都有,須臾,沉聲道,“順便去藥店買一盒事后緊急藥。”
助理默了一秒,“好的。”
女人便笑得花枝招展的,“靳總還真是夠小心翼翼的,就這么擔心我懷上你的孩子啊?”
靳祁森掛了電話,連眼皮都不給她一個,長腿一邁就走進了浴室。
二十分鐘后,助理準時到達,靳祁森正好泡完澡出來。
床上的女人仍是裹著被單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著靳祁森換上干凈的衣服,“靳總,需要我幫你打領帶么?”
靳祁森不搭理,骨節分明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打好領帶,又套上了熨帖的西裝,這才抬眸看過去,聲音冷得絕情,“把藥吃了。”
女人也不猶豫,在他的監視下,拆了藥扔進嘴巴,就著水咽了下去,“這樣了?”
“給她一張支票,處理好,我不想再見到她。”靳祁森吩咐完助理,絕塵離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嘖!這男人還真是睡完就翻臉不認人。”女人妖鐃笑說著,“助理先生,你說是不是?也不知道他家老婆怎么受得了!”
助理不搭理她的話,冷靜的拿出一張五十萬的支票遞過去,淡淡道,“聰明的女人應該懂得怎么做。”
女人也不矯情,豪爽地接過,“當然,麻煩你轉告靳總,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繼續找我哦!”
助理緘默離開。
車上,靳祁森手肘撐著車窗托著性感的下巴,微垂著眼簾在沉思,良久之后忽然開口,“梁舒冉昨晚去哪兒了?”
助理開著車,從后視鏡瞥了眼,“跟著太太的人還沒跟我聯系,需要現在打電話問問嗎?”
靳祁森默了默,薄唇勾出涼薄,“不用了,先去一趟趙律師的事務所。”
梁舒冉最終也不得不選擇屈服,把可樂送去了幼兒園上課,臨走前,一再叮囑老師照顧好可樂,這才匆忙趕去上班。
剛踏入辦公室的瞬間,舒冉敏銳地嗅到一種微妙的氣氛,四面八方的視線圍攻過來,他們的眼神像是帶著某種審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她仍舊微笑著跟大家打了招呼。
直到中午她在茶水間的陽臺上給老師打電話了解可樂的情況,忽然聽見里面有幾個女生在議論著什么,起先她并未注意,也不清楚她們在探討什么,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
“公司里誰都知道她那個副主編是怎么得來的,人家老公有能耐,隨便動動手腳就能把她給捧上去了,否則就以她那種資歷,能當得了副主編?說出去誰信?”
“就是啊,論資歷和能力,艾姐都在她之上,果然是有人當靠山就是不一樣!”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咯,報紙上絡上全是她的新聞,嘖嘖,這女人還當真不要臉啊,我聽說靳祁森已經準備跟她離婚了,當初也不知道她那種丑小鴨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勾搭上靳祁森那樣的鉆石男。”
“勾上又怎么樣?山雞還妄想當鳳凰,她的幻想馬上就要破滅了!哈哈!我看她能嘚瑟多久,艾姐,你就好好準備準備,她離婚了,副編輯的位置準保不住,我們可是相當支持你,屆時可別忘記我們喲!”
被稱艾姐的女人輕輕地笑了笑,“好了,這種撲風抓影的事情,我們聽聽就好,別當真,副編她人也挺好的。”
“就你心腸好,當初她梁舒冉可是利用了骯臟的手段把你給擠兌出去,你竟然還幫她說好話!”
艾姐笑笑不語,并未搭話,任由她們憤憤不平。
梁舒冉掛了電話,望著里面那幾個嘰嘰呱呱的女人,本想著等她們離開了自己再進去,然而她們聊得沒完沒了,說的話也開始越來越難聽,而她站高溫的陽臺上,生生悶出了一身汗,她不想中暑了,于是拉開落地窗走了進來。
里面的人聽到動靜,頓時鴉雀無聲,齊刷刷地投來注目,瞧見舒冉剎那,臉色都變了,誰也沒料到她會在那里,場面變得十分尷尬。
梁舒冉素凈臉龐掛著溫涼的笑,目光淡淡掃過她們的臉,溫淡的眸子不見半分波瀾,沒半分怯弱,平靜得仿佛她們方才談論是一個與她無關緊要的人,她不在意,也不介入。
梁舒冉并不打算跟她們辯論,她們方才所說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真實的,比如年紀輕輕的她當初能成為副主編,是靳祁森在后面動了手腳,雖然當初她反對過。
再者,她和靳祁森要離婚了也是真的,當然不知道她們從哪兒聽來的消息,無所謂,畢竟世上沒有沒不透風的墻,更別論這兒是雜志社,消息靈通是必須的,她們提前知道也不足為奇。
梁舒冉邁開勻稱修長的腿踩著高跟鞋從容朝過她們走了過去,正要越過她們的時候,卻被一道聲音叫住了。
“副編。”
出于禮貌和素養,梁舒冉含笑回眸,看著剛才被眾人吹捧的那位艾姐,淺淺的聲音,不露任何難堪的浮動,很平靜,“怎么了嗎?”
“那個剛才的話,你別放心上,我們只是在開個玩笑而已。”
梁舒冉緋色的唇勾出更深的弧度,不慍不火的道,“無礙,你們繼續沒關系。”
她話音剛落,也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故意壓低了聲音嘟嚷了句:“那是因為我們說的都是事實,你心虛不敢反駁吧,裝什么清高啊。”
梁舒冉聽得清楚,唇瓣溢出嗬的一聲,現場頓時噤若寒蟬,她清淺溫柔的聲線再度響起,“沒錯,我靠背景上位是真的,離婚也是真的。
以前,因為她靳太太這一層身份,她們即使心底有不滿也只能暗搓搓的嫉妒,并不敢對梁舒冉怎么樣,端著狗腿的臉巴結她都來不及,現在她要離婚了,沒了靳祁森和強大的靳家當后臺,有人就準備揭竿而起。
虎落平陽被犬欺么?問題是梁舒冉并非失去了靳祁森就一無是處的爛泥,她不吭聲不代表她真是好欺負。
“當然,勾搭上像靳祁森這樣的鉆石男的手段,你們想知道我也是可以告知的,”她眉眼彎彎,笑靨愈發燦爛,“只不過呢,同人不同命同傘不同柄,同是山雞,有些山雞能飛上枝頭一朝成鳳凰,有些山雞一輩子都在學飛,結果也只是撲了一臉灰,這能不能領悟,還是得看資質。”
在座的幾個女人,被她這一頓冷嘲熱諷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反復交錯著,愕然看著她溫靜平靜卻又透出涼薄犀利氣勢的臉,怔怔的半響也找不到一個反駁的字眼,個個都成了啞巴。
唯有那位艾姐,皺了皺眉頭,語氣平和地規勸,“副編,你這話說得有點過頭了吧,一個玩笑有必要那么較真么。”
“艾組長,你有空跟組員在這兒開玩笑,不如多花點時間把你們組負責的版塊內容的失誤減少些如何?”梁舒冉也怒極反笑,她能有今天,并非只靠權勢站穩腳跟的,她的認真,付出和努力,比她們任何一個人都多,“等你們不會一而再地犯同一個錯誤時,沒準哪天也有機會像我這樣搭上一個鉆石男,嫁入豪門成為風光的豪門太太,還能輕松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又被反將一軍,堵得啞口無言。
話音擲下,梁舒冉扔下呆若木雞的她們出了休息間。
將近下班的時候,梁舒冉收到了一個快遞,她打開,里面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和一份起訴狀副本。
瞥見民事起訴狀幾個字,梁舒冉笑得眸底生寒。
靳祁森,他當真做得出!
翰林幼兒園。
梁舒冉牽著可樂往停車位走,拐過轉角的時候,眼前緩緩停下一輛黑色的慕尚,她也沒在意,俯身彎腰直接把可樂抱起來,打算繞過車從一旁的空間越過去,然而尚未邁步,車門忽然打開,走下一個頎長的黑色身影。
“舒冉。”溫潤的嗓音,如沐春風般,灌入她的耳膜。
梁舒冉直覺這嗓音熟悉,下意識地就轉過身,瞧清男人的臉,眼底頓時盈滿了訝異,以及猝不及防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