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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宛一天上滿叁節課,臨下班前又匆匆補了兩頁學習筆記,等下班打上車的時候才想起來晚上要回母親家吃飯,忙和司機說改道。但司機一聽位置就說晚高峰太堵了,他家在郊區,要順道拉人回家,讓她另打一輛車。
舍不得打專車的后果陸宛體會到了,被晾在學校附近的街角,她只能重新打開打車軟件,但學聰明了叫輛專車,系統卻顯示需要等待14分鐘,她有些煩躁,但也不想再取消排快車,害怕快車排隊的時間更長。
“去哪兒?”
唐鋒車拐進輔道停下,打上雙閃,摁下車窗問站在路邊的熟悉的人。其實他本來也沒注意,但剛好臨街角,他一偏頭就看到熟悉的帆布包,和初診那天背的一模一樣。而車一拐進輔道他就看清了人,確實是陸宛沒錯。
“你怎么在這兒?”陸宛實在是沒想到這么巧,不過輔道很窄,后面也拐進來輛車摁了喇叭,她沒辦法,只好先拉開車門,也不顧忌是否順路,先坐進車里,讓唐鋒開車先過了這個路口,才問他。
“到學校辦點事。”唐鋒停下車,又重新摁了雙閃,想起剛才過的紅燈和攝像頭,他看一眼陸宛,果然沒有系安全帶。他想了想是提醒還是親自做,但思維反應沒有身體反應快,他側身便拉了安全帶,傾身向陸宛,還是熟悉的果香,在耳后,在發間,但不在唇上。
唐鋒拉著安全帶,手撐著座椅,兩人呼吸的熱氣交匯又交換,陸宛看著唐鋒突然出現,理解了他給她系安全帶大概是剛才過了個紅綠燈還沒系,但兩人怎么就突然眼神膠著,好像不在這晚高峰的路口干點什么都說不過去。
“我今晚回我媽家吃飯,做不了。”
但陸宛還是打破了靜止,手抓住唐鋒的手,就順便抓住了安全帶扣,一邊解釋一邊拉著安全帶扣好。唐鋒在陸宛接過安全帶扣的時候就重新歸位,手握著方向盤,看眼前窗外越來越暗的天和亮起來的路燈。
“嗯,沒事,我送你吧。”
唐鋒點了點車載地圖系統,然后點開語音,示意陸宛說地址。
“濱河北路26號。”
系統成功接收,唐鋒開車從輔道駛進主道匯入車流,只是沒走幾步就在上高架的地方堵起了車。
“我昨天晚上沒打擾你吧。”陸宛先打破了尷尬的安靜。
“沒有,那時候在等麻醉。”唐鋒扭頭看一眼陸宛,又看到前車熄了剎車燈,忙跟上往前挪。
“但是你不是在吃飯?”陸宛其實有點討厭這種點一腳剎車挪一步,坐在車上有點暈車,但她也只是皺了皺眉,畢竟晚高峰只能這么挪,否則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加塞。
“沒事,也沒耽誤吃飯。”唐鋒再次打開副駕駛前的儲物籃,拿出一小瓶水給陸宛,“小口喝點水,可以壓一壓暈車。”
“謝謝。”轉動瓶蓋,陸宛小口抿了一口水,覺得舒服了一些,她不得不佩服唐鋒的觀察能力,但她沒忘唐鋒跟她說他已經叁年沒做愛了,這種體貼的男人本該最不缺女友,并且他還能和她毫無猶豫的一夜情,但如果他和她說的是實話,這便很難解釋,一個男人,怎么可能守身如玉叁年。
“我約了周末的體檢,報告可能周一才出。”唐鋒在下一個堵車開始時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我也約的周末。”陸宛立刻接話,雖然她完全忘了這事,但想想體檢中心很多,約個周末的也不難。
“我下周應該要去廣東開會。”
“嗯?”陸宛對唐鋒突然報備行程有些驚訝,但瞬間明白了意思,“我周內課還挺多的,而且周內確實比較累,不如我們以后都定在周末吧,節假日看我們個人時間再定,至于周末哪天,看你了,我不太了解醫院的休假。”
“所以一周一次?”唐鋒再次踩了剎車,左轉的綠燈秒數太少,又一個燈沒過去,不過他倒是有心思問一句可以看著陸宛說的話。
“額……”陸宛沒想到唐鋒會反問,實際上短暫地相處下來,陸宛一直覺得唐鋒是一個往往傾聽多于溝通的人,雖然她也覺得床上的唐鋒更加立體,也能說不少騷話,不過日常相處起來,他更像是悶騷,少言寡語,得體。
“我們周六周日會輪流門診值班,但是排班表是固定的,所以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唐鋒發現陸宛好像對他只是單純地詢問有點想歪了,但多說好像也解釋不了什么,只好正經地回答,“手術基本不會排在周末,除非有緊急事件,所以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我都可以。”
“好,那我們每周周四再具體定吧,因為我也不確定周末會不會參加什么會議。”陸宛想了想還是接了剛才那個問題的話,“周內也可以,既然我們是……”想說出口炮友或者床伴,但總覺得變成中文奇奇怪怪,陸宛不得不改用英語形容,“我們是dating partner,就各取所需,互相遷就。”
其實越說越奇怪,陸宛覺得自己在給自己越描越黑,這種關系往往應該是盡在不言中,擺在臺面上總歸是太尷尬。不過她說完也覺得沒什么不合適,她很難不想到鄭祺的提醒,要避免在這段關系中有任何一方的心動,那就必須要提前說明白,兩人不過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才湊在一起的。
“嗯,可以。”
唐鋒看著前車的剎車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一時也有點恍惚,覺得這幾天過得有點奇怪。活了叁十年按部就班的生活,除了牽手多年的女友離他而去短暫地打破了他的生活,好像他的人生一直是一潭死水。但陸宛出現了,改變了他本是平庸無聊的生活。他從沒想過會和一個沒認識多久的女孩上床,而這個女孩搖身一變成為自己的病人,現在又坐著他的車,他要送她回家。
其實有一點像追求,唐鋒想把這樣有些荒誕的故事歸攏于世俗,但他喜歡陸宛么?他們還不怎么熟悉,該怎么說喜歡,他也不想承認兩次上床有點讓他喜歡她,但這好像并不尊重她。不過剛才他是有個沖動,想要親吻她,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喜歡她的表現,但她的嘴唇,他確實很喜歡。
可做情人,做床伴,做炮友,本應是很少接吻的。
這是周徐曾經在吃飯的時候和唐鋒說的,那時他一笑置之,但現在回想起周徐的解釋,好像的確如此。接吻是情動,而做愛是欲起。不接吻也可以做一整套,還能做得酣暢淋漓,哪怕兩人不熟,也能性事合拍。但接吻,一旦親吻,便會對視,這時怎會有陌生人間的疏離,一些情愫總會遮掩不住透過眼神奔涌而出。
不過唐鋒覺得,眼睛如不會騙人,那陸宛是足夠冷靜的。他記憶中他們的眼神交匯,陸宛的眼睛好像總是在說,他做愛水平真不錯,她很喜歡。這樣的喜歡,大大方方,倒顯得避開眼神的他心里有鬼。明明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他的喜歡,他喜歡她滑嫩的皮膚,喜歡她靈動的眼睛,喜歡她與他配合得天衣無縫,喜歡她在床上婉轉動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