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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qaq你們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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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沒能蹭到“給兒子當馬騎”式的父愛,郁悶地蹭了一餐飯,席間拼命地吃,好像送了人家結婚的禮金,一定要在酒席上吃回本一般。搞得顏神佑擔心不已:“阿娘不給你吃飽飯么?還是有人克扣你啦?”
九郎更郁悶了,哀怨地看看寶寶,再看看山璞,最后鎖定了寶寶:“雞崽,下午見。”
瞧,這就是顏神佑要給兒子改名的原因之一了。
顏神佑到底不放心,派了一個侍女名叫翠蘭的跟著,將九郎的情況跟姜氏說了一回。九郎接下去小半個月,都處在母愛的關懷之下,深恨自己多嘴。
顏神佑卻趕在年底封印之前,奏請以盧慎為中書門下平章事,到政事堂里去幫忙。估摸著幫著幫著,要不幾年,就能做丞相了。
☆、307·命也太好了
盧慎打從出仕開始,就被認做是個丞相的苗子。他自己也爭氣,并不因少年成名而目中無人。勤勤懇懇工作,老老實實做人,工作之余也不忘了繼續讀書,充實自己。端的是有志青年的楷模。
他還有一個投資眼光很準的爹,他自己也很有眼光,見了顏肅之就以身相……呃,把自己給賣了。
有付出就有回報,他這么個老婆參與行刺老板的人,最后毫發無傷地脫身,還娶了老板的侄女。不但跟老板家攀上了親戚,還繼續做他的副手工作。這等運氣,真是讓人垂涎。
然而有得便有失,他運氣極好,命卻不咋地。生下來就沒了親媽、嫡母對他還不好,妻宮上也很衰……這些也都罷了,他都克服了。然而有一樣,卻是無法克服的——年齡。
即便他是顏肅之親自辟任的第一個下屬,也當了很長時間顏肅之政府的二把手,明明比大家工作的時間還要長,干的活還要多,最后大周建立,他還是沒能當上丞相。原因無它,太年輕。
盧慎現在還不到四十,以這個階級的生活水準來看,平均壽命是比底層人民群眾高個五到十歲還不止的。像楚豐那樣的,活個八十歲也沒問題。像蔣熙,正經活到七十八歲才死。霍亥也七十好幾了,李彥也差不多這么個年紀。盧慎比他們小了四十歲,現在就拜相,沒有正當的理由,也沒辦法讓他退休。
丞相差不多相當于國務院的總理,可丞相沒有固定任期吶!這可不是看著你功勞達到了,就能讓你上的。好么,你不到四十做了丞相,一做四十年,皇帝任期都沒你長啊!你還年富力強的,這是要做甚?
悲催的盧慎就遇到了這么個難題。他在克服之前因家庭問題而起的各種困難的時候太過用力,一不小心就克服過了頭,取得了比他長二十歲的人都不一定能取得的成就。為了平衡起見,他還得繼續做他的禮部尚書。
哪怕李、霍繼續辭職了,把楚源提上來,都得讓他再窩禮部去的。直等到熬過了四十歲,再等著做丞相。這樣看起來,好像也不錯,但是要記著一條:在等待的這些年里,不能行差踏錯,做不符合丞相身份的事情。沒有丞相的尊榮,卻要受到同樣嚴格的要求,一個不小心,就做不成丞相了。
所以,無論什么人看盧慎,眼角里都帶著一點憐憫,慘,真是太慘了!這樣的生活,真是太折磨人了。連顏肅之都有些不忍心,又不好讓他就這么正式位列仙班,修成正果,差點要借個由頭給他加點封戶什么的了。
顏神佑的建議,正好解了眼前的困局。在兩道臺階中間,硬給加了個板凳,踩一腳上去,顯得高了一點。政事堂里也有了這么個年輕人來打雜,緩解了人員不足的窘境。
李彥等人聽了顏神佑的建議,心中暗許,只等著開會討論的時候全票通過。底下的朝臣們卻神色各異。盧慎是個鐵桿兒的顏黨,如果硬要分一下的話,他是個昂州系的元老派,反正,他不是世家派。哪怕他是世家出身的,也不能改變他的政治立場。
這就很微妙了。
政事堂原本的幾個丞相里,李、霍、丁、葉都是元老派,蔣、姜、米才是世家派,勉強算是平衡了。后來蔣死、米退、姜戎丁憂,世家派走了個干干凈凈,政事堂幾乎是元老派的天下了,顏肅之也不說再補個元老派的來給大家緩解一下壓力。好容易要補個打雜的,還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
休說死硬派如方鐸、余道衡等人了,便是開明派如竇馳,也覺得這不大對味兒。以盧慎的年紀,再做個三年五載的禮部尚書,把科舉的事情導上正途,再去打雜,也還算年輕呢。要打雜,也得楚源先去打呀!
看盧慎可憐的人里,世家居多,這會兒不喜他更進一步的,還是世家居多。真是奇也怪哉。
竇馳有些坐不住了,當時就想說:咱把楚源也塞進去打雜吧,打多少時間無所謂,總不能被個毛小子給比下去了,對吧?
左看右看,好些人與他一樣,都坐不大住了。比如說陳怡,陳老先生是屬于極識時務的。原本還端著,后來見大周不像是之前那等軟貨,他就開始認真配合了,科舉忍了不說,連女人考科舉都忍了。閨女在昂州那兒教女學,他都沒有說什么不好聽的話,反而去信夸獎了一番,說陳氏這樣是有利于朝廷教化百姓。
那些能忍,眼前這個,是真的不能忍。本來有楚豐做太尉,好歹也是位列三公的,還能說得上話,現在楚豐也被迫退休了。核心的決策圈里沒有自己人,怎么想都不是個事兒。可竇馳有點膽小,陳怡是所顧慮,兩人都沉得住氣,在坐席上挪來挪去,都沒開這個口。都打算著過了這一刻,再串連一下,想想辦法。
眾人各懷心思,巴不得早些散朝,也好去忙自己的事情。顏肅之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接了顏神佑的提案,問一聲:“還有什么事么?”眾人有志一同地不吭聲,他也就從善如流地宣布了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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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的小會,與會的人員并不很多。顏肅之料定大家都會投贊成票,口氣輕松地道:“丫頭的提議,行是不行,大家有什么看法么?”
李彥道:“盧慎嫻于庶務,若入政事堂來,我等也可以輕松輕松。”
霍亥對盧慎的評價一向頗高,也說:“若非他年紀不夠,現在補入政事堂,也是使得的。”
丁號道:“早些接觸大政,讓他上了手,對國事也有利。”
唯葉琛說得直白:“如此,政事堂里,是南人的天下了。”
顏肅之一怔,旋即故作輕松地道:“政事堂里凈是臭男人,虧得我閨女還在。”
這個笑話有點冷,六郎打了個哆嗦,換來顏肅之一個白眼。急忙道:“葉相說得不無道理。雖說無論世家寒士皆是圣人之臣,人心里到底還是有些親疏遠近的,舊族不安,也會令朝政動蕩。原本科舉上頭,雖然是他們自己作,畢竟晚了兩年,已經很讓人著急了。”
顏神佑道:“要是蔣巒在,倒可與盧慎一同補入的,可他丁憂去了,還得去三年。”
葉琛試探地道:“楚源呢?”
顏肅之果斷地道:“他現在不行,且給我在吏部做滿了五年,再入政事堂吧。楚攸的事情,還沒冷下來呢。”
眾人將數得著的舊族拉出來挨個兒點了一下,發現除非姜戎現在就出山,其余人等都差了那么一點點。顏肅之撓了撓頭,舊族里目空一切的傻子不是沒有,聰明人也不少,并不是你請他吃一頓飯,他就覺得你是好人的,沒有實際的利益,你表現得再親近,都不能讓他放心。
想了半天,顏肅之顫抖著提議:“我說,唐儀怎么樣啊?”
顏神佑額角滴下兩滴汗來,看向六郎。六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已經僵硬得沒有動作了。唐儀……怎么看都不像是個丞相的材料啊!六郎怕大家礙著自己,不好直白地反對,索性自己說了:“他……怕不合適罷?”從大家的反應就已經能夠看出來。看,提議盧慎來打雜,全票通過,連丁結巴都一個停頓沒打。一說唐儀,全體被點了啞穴。
顏肅之道:“那就沒有旁的人了,難道要讓米摯回來?”他提議的時候是有點心虛的,這個提議,并不全是從大政方針角度去考慮,而是照顧他家病友。
葉琛忽然道:“要是唐儀,也不是不可以。”
李彥直白地問道:“唐儀是做丞相的材料么?”
葉琛反問道:“他難道是做御史大夫的材料?不是也做得極好么?”
霍亥道:“那是御史中丞理事,御史大夫的事務又少。”
顏肅之已解其意,撫掌道:“妙!妙!妙!”
反正,唐儀擱哪兒都是擺設,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