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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儀上了心,就有了現在這一出。他想,兩家都不像是福薄的人家,興許就是機緣未到。拖一拖,總會有好結果的。要是這邊庶子出生,那邊太子妃有孕,真是哭都晚了!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唐儀開心地回家了。米摯那里也不管了。米摯也暫時沒有催他聯名——各地刺史陸續進京了!
最先到的是姜云,他回來不是述職,是守孝。當著顏肅之就哭了一場,然后跟顏希仁辦了交接,給顏希仁說了不少細節,才攜妻兒回家。顏神佑聽說之后,跟山璞一同去了趟姜家。看他們一家平安,又見姜云滿面倦容,坐不多時就告辭了。臨行,阿婉道:"我們路過昂州時,大娘說比我們晚七天啟程,我們走得快,我估摸著,她們兩口子,不出半月也就到了。"
顏希真還真是半個月后到的,隨行除了禮物、貢品、老公、孩子,還有一口棺材。顏神佑親自到城外迎接。顏希真大驚:"你這個樣子,如何能勞累奔波?"
"我又不是紙糊的!"顏神佑嘴上說著,臉上笑意卻更深,看山璞與李今說上了話,變命人從顏希真這里接過林大娘的棺木,運往城郊吉地,等待安葬。自己將朝中事,撿要緊的說了。顏希真道:"這里真不如昂州!我在昂州,女學已建了兩所了,長安連寒門士子讀書做官都容不下。"
"哪里來的女學生?"
"我不是有部曲?你姐夫那里也有些駐軍……你怎么了?!"
我是豬!早怎么沒想到這個啊?!不打仗了,粗鄙武人也成小地主了,他們的兒女怎么就不能上學了呢?!哪怕長安風氣不怎么開放,玄衣那里還是老子做主的!讓他們上學!上完了考試!只要我能再活十五年!親手就能扶植一代種子長成大樹了啊!蔭職名額終究有限,其余子弟還是要各奔前程的,論推薦,武人比不過舊族!誰說武人不會支持科舉的?文武分班,不相統屬,不代表武人的子孫會被固定?。」潭ɡ^承的只是嫡長!有閨女也可以上嘛——雖然比例會很小!
顏神佑有些興奮。
☆、298·助拳的來了
作為一個自認有點遠見的穿越者,顏神佑一向以“等你發現了,也已經掉我坑里無力為天了”為榮,一直致力于“有事沒事,隨手挖個坑,說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埋線太多、攤子鋪得老大、哪哪兒都要扔點線頭、連自己都會忘了線擱哪兒,等到要用的時候都忘了提的時候,才開始反醒——老子真是太帥了??!恨不得再穿過去抱著自己啃兩口!
顏希真推了推眼前的雕塑:“你怎么了?”
孕傻期婦女沒辦法想穿就穿,干脆抱著顏希真mua~親了一大口!興奮地道:“阿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顏希真不大明白,自己怎么就“厲害”了?用一種看奇葩的眼神看著妹妹:“你被長安的酸丁氣瘋了?”
顏神佑止不住地笑道:“不是不是,阿姐,你真的很厲害啊?!?
顏希真板起臉來:“我厲害在哪里了?”
“女學??!我們總說,開啟民智便可抗衡舊族。如今,萬法一理啊?!?
顏希真更擔心了,生怕妹妹真的傻了,小心地道:“阿婆在昂州的時候,不是倚著善堂,就已經辦了女學了么?你……”不會真的傻了吧?
咔吧!顏神佑沒傻,下巴都要驚掉了:對哦!阿婆在昂州的時候已經在辦女學了!
顏希真伸手摸了摸顏神佑的腦門兒:“咱們還是進城去說吧,我是來敘職的,還得面圣呢?!彼南乱粡埻L安城的風水挺好的呀,她妹到了這里為什么反而有點傻里傻氣的呢?
顏神佑也覺得自己有點傻,似乎自從到了長安之后,她就果斷切換了模式。主動進入了“保守環境”里,自己把自己給束縛住了。還好,發現及時,顏神佑又元氣滿滿地準備折騰了!她開始琢磨著,科舉取士現在要走曲線救國的道路,搞個武舉……總是可以的吧?
那一廂,山璞也盡職盡責地將長安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對李今說了,李今沉聲道:“這些偽君子,就是這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道理說得比誰都順,做出來的事情比誰都齷齪!米丞相怎地也與這等小人混到一處了?真是有辱門風!”
山璞自己,對舊族的觀感也不是一味的欽羨,除了對米摯的評價持保留意見之外,他兩個說起這個話題來倒是投機。山璞心道,這位姐夫心中不喜舊族,武力值又不弱,能將他多留在長安些時日就好了——許多揭老底兒的話,由別人來說就沒有他說出來效果好。
顏希真見顏神佑恢復了狀態,招呼道:“先去面圣,回來有多少話說不得?”于是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姐妹倆才在車上坐定,顏神佑見顏希真把一雙兒女都帶了過來——方才只顧著大人說話,都沒有好好看看他們——對顏希真道:“你是帶他們走,還是留在東宮讀書?”
這兩樣,各有利弊。顏希真道:“我也拿不定主意呢。好在每年都要回來的,這回還要住上幾個月,有的是時間仔細想。又有人過來了?”
當然了,她回來了,顏孝之與柴氏自然要使人相迎的。挑開簾子一看,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顏希信。顏希信正在長個兒的時候,顏希真凝神一望:“可比上回又長得高壯了些。”又見面,讓孩子叫舅舅。
寒暄畢,顏神佑對顏希信道:“到了宮里,阿婆那里會留飯的,一同過去吧。去跟伯母、嬸母、姑母她們說一聲,讓她們有事沒事,都先把今天空下來聽信兒。”顏希信一想,也對,小聲道:“阿婆近來精神是不如在昂州的時候好了,虧得老太尉……”話到一半,想起晚輩不好說長輩的是非,又咽了回去,“我這便回家。”
他與山璞、李今打了聲招呼,李今道:“路上小心,別縱馬,叫御史見著了,固然不能將你如何,參一本也不好看。”山璞心道,這姐夫如今倒平和。
車里,顏神佑也是這般說:“姐夫如今看著,戾氣少了許多。”
顏希真笑道:“他要還是原本那個樣子,我也不好帶他過來了。只是他對當初的舊京之亂,依舊耿耿于懷?!?
顏神佑道:“他被前朝養在宮中,視如己出,前朝亡了,換了我,也不開心。”
顏希真道:“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如今的政事堂里,米摯也還罷了,蔣熙……”
顏神佑撇嘴道:“水至清則無魚,蔣熙與我舅家還不大一樣?!?
“他與我們家那個倒有些兒像。明明知道大勢已去,留戀的再也回不來,還自己也為大周效力,也知道大周這個樣子比前面哪朝哪代都強??勺约簠s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兒。”
顏神佑道:“也是。不說這些討厭的了,你只管跟我爹說了昂州的事情就好。其余的,咱們慢慢說。見了阿婆,多開導開導。前頭楚攸,傻得不像是姓楚的人。虧得太尉是個明白人,如今雖然等閑不出門,卻向阿爹說,太學建成了,要讓孫子們去讀個書?!?
顏希真道:“那阿婆心里就不會很難過?!?
顏神佑又說起家里顏氏新生了個小兒子,疼得眼珠子似的??吹叫鹤?,又想起大兒子,又心酸得要命。心情常在開心與苦逼之間無縫鏈接,搞得竇馳的腦袋快要向古尚書看齊了。
顏希真聽顏神佑提起古尚書,便問古賀的事情:“我看了邸報,怎么看怎么覺得……這里面好像有故事。”
顏神佑將眉毛一挑:“哦?”
“你又弄鬼!就趙郎中那個德行?他不醉死在家里,衙里的桌子上生灰長草,全是因為朝廷管得嚴,讓他去盯一個尚書外放做縣令的侄子?屯田的數目,戶部盡有的,可一旦地方田畝數有變動,地方上不報,他怎么知道的?你沒治過地方么?沒看出這里面有事兒?那個蔣巒,在舊京的時候就說是舊族之新秀,多少長輩贊他年少有為?他要看不出來,也就別做這大理寺卿了!”
顏神佑笑道:“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這事兒是不大對,要看看蔣家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再者……我也同阿爹講過,阿爹說……外婆剛去世……再過兩年,蔣熙年紀也大了。等他休致了,壓一壓蔣巒,讓他慢慢熬吧,再想入政事堂,可就難了。”
顏希真道:“也是。親戚間,真是牽不清?;始摇彩且鋈说?。橫豎,他們翻不出天去?!?
顏神佑道:“放心吧,他們要真的礙了事兒,說不得,也只好大義滅親了。辛辛苦苦,死了那么多的人打下來的天下,可不是為了便宜尸位素饗之輩的。”
顏希真道:“那便好。六娘也該長大了吧?她的夫婿,可要好好挑上一挑?!?
顏神佑道:“是呢,她年紀又小,我看脾氣略有些軟和了,再弄出一個四娘來,我能急得上吊了?!?
顏希真道:“他們不一樣。四嬸是個有主意的人,她又在阿婆面前教養,壞不了。你看四娘那樣的,有著阿婆與圣人庇佑,還不是過得無知又幸福?聽說,她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