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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肅之就差點頭哈腰了:“放心,放心。”
姜戎被他打敗了:“來來來,喝酒,喝酒,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旁的都好,就吃虧在出身上了,楚太尉歸來,你將來會順許多。”
顏肅之道:“也不太虧。”
姜戎看他這會兒又神色淡然,眉間并無以往之戾氣與憤懣,心道,這又正常了。不知道他要怎么跟妹妹聯絡感情呢?怎么想,都想像不出來。
顏肅之卻在想:不知道老婆孩子在干嘛呢?神佑雖然在家里活潑,在外面還是很文靜的,不會太悶了,人家不搭理唄。
他擔心的這些,真是毫無道理。到了姜家,大舅母范氏、大表姐姜宗、二表姐姜寧將她圍起來好一通看。范氏看完她的臉,還說:“阿家說沒事,我固知是沒事的,可不親眼看一看,總是不肯放心的。”
姜宗道:“那等人,離她遠些,你該多帶幾個婢子的。養她們就是要護主的,否則要她們何用?”
顏神佑道:“事兒來得太快了,我阿姊險些要拿臉撲地了,我怎么能不管呢?沒想到這么寸,把我給弄倒了。阿琴嚇得臉都白了。”
姜寧道:“阿琴也是小,沒用,當時阿琴就該上前給她兩巴掌。”
蔣氏越聽越覺得不對勸頭,咳嗽一聲:“你們都在說什么呢?胡鬧!”
這才將三個小貨給鎮住了。
蔣氏道:“行了,你們都沒事,一處玩去罷。”
姜宗對顏神佑道:“來,我有好東西給你呢。”領著顏神佑去了她那里,將準備好的禮物送與顏神佑。卻是她在學些女紅,聽說顏神佑想練箭,從她舅舅家拐了個扳指,正好給顏神佑來用。還說:“這個小些,給正好合用。”
姜氏母女,在姜家是相當受愛護的。顏肅之真是多慮了。
不說顏神佑,姜氏也被母親、嫂子問好些個關于夫妻生活的話題。姜氏一聽蔣氏起了個話頭兒,連脖頸兒都透出粉紅色來了:“呸!誰稀罕他。”
蔣氏與范氏交換了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怎么看姜氏這樣子,都有點像是不好意思,而不是憤怒。兩人識趣地不多談,將這件事交給姜氏自己處理。
蔣氏道:“也好開飯了,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愛吃家里糟好的鵝掌,早就備下了。喚神佑她們一道來吃罷。”
酒足飯飽,顏肅之一家三口打道回府。因夫妻二人都分別被提及這同房的話題,府門口送別之時,顏肅之與姜氏打了個照面,又都別開了眼睛。顏神佑覺得,這氣場,明顯地不太對。捂著嘴巴,她偷笑了兩聲,再乖乖地跟外婆道別。又跟兩個表姐拉了拉手兒。
一路上,顏肅之騎馬跟在車邊兒上,不大好意思開口,就想等姜氏在車里跟閨女說話時插兩句,顯得自然。姜氏帶著女兒坐在車里,卻也心內紛亂,都不曾問顏神佑跟表姐們說什么。
到得家里,顏肅之自覺地跑到書房那里洗漱換衣裳。姜氏與顏神佑換過了衣裳,姜氏有些心神不寧,便拉顏神佑說話:“我再教你彈去曲子。”
顏神佑道:“好。”叫阿琴去取她的琴來。
恰顏肅之理好衣裳,打起精神,折了枝梅花過來。見阿琴進了顏神佑的屋子,他便以為阿琴這貼身侍候的是去照顧顏神佑了,他媳婦兒落了單。登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被姜戎一說,他也……挺想跟老婆親近了呢。
再聽室內響起琴聲,似乎有些猶豫、有些彷徨。聞弦歌知雅意,顏肅之總覺得這是媳婦兒也有點想他了的意思。仔細辨一辨聲音,這聲音似乎是臨窗的……
于是這個燒包的男人,他悄悄悄悄地踱到窗子下面。藏起了腦袋,將窗子慢慢地掀開一道縫兒。這窗子不是合扇的,乃是上沿固定,打開時從底下撐起的。顏神佑耳聰目明,聽著窗子響,便趴過去看。
就看到一枝梅花慢悠悠地從窗框子底下慢慢升起,映在了雪白雪白的窗紙上面,特!別!好!看!
再然后,她就看到她爹的一張帥臉,眉間的朱砂痣都透著“我們戀愛吧”的愚蠢氣息。
顏神佑:︽⊙_⊙︽艾瑪,不好!當電燈泡了,快跑!
顏肅之:=囗=!臥槽!
☆、44·溫暖的新年
【給老婆送花結果被閨女迎頭遇到,羞恥play】vs【突然就成了爹娘戀愛中的電燈泡】
到底哪一個更慘一點?
這個,就目前來說,父女倆的感覺都不怎么美妙。
顏肅之自打中二病好了之后,就力圖做個好爹,給閨女樹個好榜樣,在閨女面前做個有理想有道理有內涵有擔當的四有新爹。這愣頭青一樣地捧著枝梅花來給給老婆制造浪漫,好誘拐老婆這種事情被閨女給看到了!顏肅之有種被雷劈到的感覺。這以后還要怎么用去面對女兒啊?形象全毀了呀!!!
他這情景,比到女生宿舍底下攔著心中女神送花,結果錯攔了宿舍大媽還慘!宿舍大媽,你畢業了就不用見她了。親閨女就……這是一輩子的事兒啊,你死了,她還能講給兒孫聽。
顏神佑這里,她卡在這里更尷尬了!她是正對著她爹那張“求交往”的臉了!實在是太驚悚了!呆了一下,她當機立斷就學起了螃蟹,來不及轉身就橫著往右蛇了出去,直到眼前出現了墻壁,才就地面壁蹲地抱頭。
姜氏正撫琴,初時并不曾注意窗子那里的動靜。顏神佑爬過去的時候,她才注意到女兒的動作,正待說:“這樣舉止不好……”就看到她閨女蛇到墻角蹲著種蘑菇了——好大一團毛茸茸的蘑菇!
再一看窗戶,就看到顏肅之那張深受打擊的臉,連他手里拿的那枝梅花,都仿佛蔫頭耷腦了。
姜氏:……表情已空白。
顏神佑蹲著蹲著,就覺得這周圍也太安靜了。然后她就蹲著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看到一對蠢爹呆娘眼對眼。連忙拿手捂了眼,從指縫里偷看。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腳都蹲麻了,這倆還在那兒練對眼神功。要說這女的漂亮男的俊美,就這么隔窗遙望,真的挺賞心悅目的。
前提是——別是她爹娘,尤其是還沒有恩愛的爹娘。
顏神佑按捺不住了,心說,你們就這么對看到明年,也解決不了問題呢,可我的腿快要站不起來了。這么看來,不能指望她爹娘就這么一對眼,然后就能當以前那幾年的冷淡關系不存在,歡歡喜喜去談戀愛生孩子。
怎么看都像是她爹有改過自新的意愿,也有一些比較上道的表現。她娘這里呢,或許是大環境的原因又或者是自幼的教育之類的,也可能為了這個小家庭、為了她,又看她爹有改過的行為,有那么一點點動心。但!是!兩人又都有那么一點小資情調,想要擦點火花再……嗯。
現在缺轉折,這個顏神佑無能為力。那就只能讓他倆來個“日久生情”了,反正兩人都有那個意愿,也許看著看著就順眼了呢,就跟顏肅之的中二病突然就好了一樣。還是給他倆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吧……
想到這里,顏神佑扶著個墻就站了起來,可憐兮兮地道:“阿娘,我腳麻了,想出去走走。”
姜氏回過神來,尷尬又羞惱的表情比以前高了好幾個百分點,剜了顏肅之一眼才過來抱著顏神佑:“阿娘帶你出去走走。”
顏肅之將花枝往屋里一擲,恰好落在了琴上,自己卻嗖地從窗子鉆了進來,窗子在他身后又合上了,帶出一聲悶響。顏肅之道:“外頭冷,別出去了,就在屋里走走吧,仔細著涼。我看這天像是要下雪了。”
顏神佑怕姜氏害羞,連忙岔開話題:“好身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