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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顏家三房運氣不好,不是遇到豬隊友,就是遇到神補刀。
作為顏靜姝她表妹,說出來不利于自己表姐的證詞,可信度是相當高的。這小姑娘也發揮得相當“出色”,一口咬定:“是靜姝推她兩個阿姊,都推到火盆上去了,人都推倒了,她還要接著推。她還說……還說……還說她們該死!”
蔡氏看看楚氏:“阿嫂?”
楚氏卻又問了顏希真:“是這樣嗎?”
人的記憶,是自帶ps功能的,通常會往對自己有利、省事兒的方向去修改,并且給自己下心理暗示。無論是阿琴還是顏希真,意志再堅定,這會兒也都有點懵了。一聽問,就直點頭。楚氏又問顏神佑:“是這樣嗎?”
顏神佑:……她在裝雕塑,這小壞蛋在醞釀感情呢。心里還想,這表妹怎么看著跟三房的怨仇更深似的。
姜氏擔心得不行,雖然顏神佑先前沖她擠眼睛,像是有什么想法似的,可看她這什么呆愣愣的樣子,委實放心不下。楚氏也驚了一下:“這是怎么了?”
蔡氏道:“莫不是嚇著了?去熬碗安神湯來。”
聽到“安神湯”三個字,顏神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個湯的味道真不怎么美妙!
楚氏卻又問郁小娘子:“方才你聽到的,也是這樣嗎?”
郁小娘子并非是個沒主意的小姑娘,然則畢竟年幼,見旁人都這樣說,一時她也有些糊涂了。遲疑地點了點頭:“我就看到三娘推了大娘和二娘。”至于說的什么話,她并不學,總覺得并不是什么好話,最好不要從她嘴里說出來。
又問隨從之仆婦,答得也是大同小異,不外是女孩子口角,將姐姐們推倒。由于顏神佑去搶救顏希真的事情描述起來比較復雜,大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簡述。挨個兒問完,安神湯也來了。
顏神佑被灌了一碗安神湯,一抹嘴,生生被苦得想哭,滿面懊喪。
顏靜姝此時才真正害怕了起來,又要哭鬧。顏老娘亦在場,恨得指著顏靜姝破口大罵:“真是孽種……”
楚氏當機立斷,打斷了顏老娘的話:“她們都嚇壞了,將她們都帶回家去!阿家也該回去吃藥了。”顏老娘一直病著,這個借口尋得十分合理。
蔡氏巴不得顏家的事不要在她郁家處理,十分配合地開辟了快速通道,將這一家人……連同著趙家人也給請走了。趙忠原本就在孝中,過來磕個頭就走的,然他的兒女卻存了私心,想多些交際,這才多留了一陣兒,這就留出事兒來了。如今是不走也得走了。
姜氏一腔憤懣,打定主意這回一定不能放過三房。柴氏也是生氣,她大房又沒有中二病,也沒主動招惹過三房,三房這平日里都跟孩子灌輸了些什么?!她已想到了,利字當頭,三房欲謀大利,最大的絆腳石不是二房,卻是大房。
姜氏已經遞了眼色,阿方悄沒聲兒地溜出去找蔣氏去了。
讓姜氏沒想到的是,楚豐也收到了消息。顏、楚、姜、趙四家人在蔡氏的安排下,分撥悄悄離開了。走不多遠,又往顏家會合了去。蔡氏還使了一個當時在場的侍婢乘輛小車,跟了來當個人證,好提供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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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車上,顏希真小聲地對柴氏道:“阿娘,我想起來了,三妹原是要推的我,二妹來為我擋住了……”
柴氏連忙道:“什么?!噤聲!三房真是狼子野心!”這會兒不能再亂了,不過柴氏卻將這筆賬記下了,留待日后。
事實上,這事兒已經不用柴氏出手了。
回到了驃騎府,顏肅之就先暴走了:“這tm都是要做什么?能tm消停一天嗎?”多有趣,平常最鬧騰的人先開炮了。
楚氏冷冷地道:“你急的什么?先看孩子!” 在場的要么是顏家人,要么是舅家人,趙忠算是“通家之好”,都聚到一處,倒也不算不合適。于是都到了正廳里坐著,楚氏又命將顏平之夫婦帶來。
顏平之夫妻兩個,顏平之是心里懷恨,卻要思考如何翻身,這趙氏自夭折了兒子,且還沒走出陰影,猶在指天咒地。被叫來時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人一到齊,楚氏也沒客氣,只管提問了口供。證詞在郁家已經問過一回,經過這一路,所有人心里又都排了一遍詞兒,說得越發簡潔而又分明。都說:“是三娘推的二娘。”
楚氏一拍身前的案幾:“丟人丟到家外面去了!你們怎么教的孩子?!”
顏平之不敢回話,趙氏十分憔悴地抬頭,眼睛亮得有些瘆人:“何必裝腔作勢?我如今失勢,你們想怎么誣陷便怎么誣陷!”
楚氏也不理她,只管將她姐和她外甥女兒請了來說話。對上她姐那仿佛淬了毒的眼睛,趙氏心頭一突。她外甥女兒卻又說了一回:“就是顏靜姝做的!她還要她姐姐們全家都死。”這孩子也是一路上重新整理了發言稿。
趙氏合身而上:“我撕了你的爛嘴!”
楚氏喝道:“攔下她!”幾個侍女一齊上前攔下了趙氏,順手還給她嘴里塞了條手絹。
楚氏還要對趙氏的姐姐道歉:“見笑了。”趙氏現在還是顏家的媳婦,就算她對親姐姐動手,也要算到顏家頭上。
她姐姐倒是十分大度:“您太客氣了,我這妹子……唉……”說完就領了閨女退下了,還在趙忠耳邊道:“阿爹,阿妹瘋了,怎么能……教孩子當著郁家人說那些話?”
姜戎看了這一場好戲,此時才冷冷地道:“府上何日能不生事?”
蔣氏卻已對楚氏道:“我來看看孩子。”
楚氏一張臉也冷得嚇人,對蔣氏卻還禮貌:“請。”蔣氏便與楚氏坐一張榻上。
顏神佑被楚氏安放在自己身側,此時才作清醒狀,順手就抱著楚氏的腰,又拉著蔣氏的手,淚眼汪汪地仰著小臉兒,可憐巴巴地道:“阿婆要是我死了,是不是三叔就不生阿爹的氣,嫌阿爹讓官給他做了?”
她倒是冤有頭債有主,不跟無民事行為能力人計較,她劍指顏平之去了。這與楚氏、姜氏不動顏平之,卻遠程直擊顏啟是一個道理。不拍蒼蠅,只打老虎。
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然而在場的卻都聽懂了。趙忠被他另一個閨女一拉袖子,死勸活勸:“阿爹要為一個女兒結幾家仇人?闔家上下,可全指望阿爹了。”生生把趙忠給拖住了。
那邊蔣氏已經“我可憐的兒啊”地摟著顏神佑掉眼淚了,楚氏也跟著哭,姜氏也跟著哭。顏神佑心里升起一股愧疚來,楚氏不好說,姜氏與蔣氏倒是真心疼她的,如今害她們這般難過,真是不孝。
楚豐嘆道:“升米恩,斗米仇,”看一眼顏啟,“你說怎么辦罷?”
顏啟道:“小孩子家,又懂什么?且大娘二娘又不曾傷著,孩子們都嚇著了,叫三娘陪個不事。一家人,如何說兩家話?”
蔣氏氣得手一抖,顏神佑趁機便說:“外婆,我冷,我要回家……”她從來也沒指望過顏啟能明白事理,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也不剩什么愧疚了。
楚氏冷靜地點點頭:“去罷。”
顏神佑張口就來:“阿舅……”小聲音還帶著顫兒。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姜戎,透露出“陪我一起去吧”的信息。
楚氏道:“二郎陪著一道送回去罷。”總有一種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發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