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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卻不是一個你說什么她就聽著的人,尤其對姜氏,她是習慣了發(fā)問的:“我爹有什么正事?”
這話問得十分之誅心。
姜氏嘴角一抽:“是朝廷上的事兒。”
顏神佑就更想知道了:“我爹不是官兒呀,朝廷上的事兒,怎么會找他?”一臉“你別驢我”的表情。
姜氏不得不小聲說:“你小孩子家,不知道的,是家里親戚的事兒。”
“哈?”顏神佑一聽“家里親戚”四個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是三房又出事了嗎?”
姜氏想了想,還是對她道:“你楚家舅公要回來了。”
“哈?”顏神佑停了一下,才想到這楚家舅公是誰。那不是阿婆的兄弟?她聽說過,她阿婆楚氏家族很大,親兄弟就有好幾個,最厲害的當數(shù)很久以前帶著全家從京里跑掉的那一位老大。當然,也可以叫他大佬。因為他不但帶著全家上百口人跑掉了,還帶著好幾千的部曲。到了外地……那地兒還有他們家的勢力,養(yǎng)到現(xiàn)在,手里的兵得以萬計。弄得皇帝都沒辦法收拾他,只好通過惡心楚氏來敲打他。
姜氏在她面前只提過一回,恐她忘了,不免又說了一遍,且說:“這事你不許……”
“我不說出去,真的。說出去舅公就回不來了……”顏神佑飛快地接口。她娘牢記她外婆的教導,每有“不得不告訴她,又不能讓她說出去”的事情的時候,就會綴上這么一句“你一說出去,就……”
顏神佑已經(jīng)會背了。
姜氏拉住了她:“你聽話,啊,只要你爹走了正道兒,哪怕他不能天天陪著你,娘也給你找好師傅。”
顏神佑心說,這不雞對鴨講嗎?誰擔心沒師傅了啊?我已經(jīng)過了“缺失父母愛就要變態(tài)”的階段了,好嗎?變態(tài)的是你老公啊。
但是這話不能說出來,只得悶悶地道:“嗯。不過我想學點旁的。”
姜氏巴不得她轉(zhuǎn)移注意力,忙問:“你想學什么?”
“我想學騎馬!”逃命的技能必須學一點!顏神佑決定了,從現(xiàn)在開始,狠攢逃命技能點,爭取在未來亂世里活下去。呵呵,誰說不會亂,她糊誰一臉麻辣小龍蝦。
姜氏:“……也行,現(xiàn)在天寒,開了春的吧。”給她找點事做也不錯。
“行,那可說好了。我還要學擊劍。”
姜氏笑道:“那是男兒郎學的,罷罷罷,你想學便學罷。”反正耽誤不了正經(jīng)功課。
顏神佑以憂國憂民的姿態(tài),跟親媽討價還價,得到了許多優(yōu)惠條件,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蹦蹦跳跳地跑到庭院里:“阿蘭,我們玩罷~”
姜氏看到她又活蹦亂跳了,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楚豐要回來了,楚氏娘家人重又抖了起來,整個驃騎府的嫡系都歡樂開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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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顏神佑還是有一點預言細胞的,在她跟姜氏的對話之后沒幾天,朝廷上就發(fā)生了一件跟三房的關(guān)系的事情。
有御史了一本,參的是顏啟這貨,他把亡妾的親屬接到府里來,還要從大門進。長史等不讓進,從側(cè)門兒里進了。然后就長住了!這是不對的!顏啟辦事太欠腦子了!
原本御史也是不敢參顏啟的,冊立皇太子是他的首倡,把皇帝的好感度刷到了新高。可誰叫皇帝又叫楚豐回來了呢?大家肚里一權(quán)衡,覺得楚豐更得皇帝重視。就上本參了顏啟。
奏本一上,朝廷里還不如何,顏家已有些人坐不住了。
尼瑪吳家人頭落地了啊!怎么又被翻出這件事情來了呢?!姜氏還更擔心,深怕由此事再引出什么卜卦之事來。
由于年紀還小,更是由于身份的關(guān)系,是沒人會拿“咱家殺了好多人,現(xiàn)在可能要漏餡兒,腫么破”這樣的議題來跟顏神佑討論的。所以顏神佑一直很郁悶,心里疑惑重重。終于,她有些憋不住了,悄悄地喚來阿蘭:“你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兒么?”
阿蘭長她數(shù)歲,倒是風聞了一點兒,只是阿蘭也在半懂不懂之間,又得了阿圓的囑咐,如何會說?阿蘭想了一想:“許是朝廷上有什么動靜,才有不同吧?”
這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兒。
顏神佑依舊不死心,姜氏等人又不跟她說。偏偏顏神佑心理年齡這會兒比這一對爹媽都大,自然不肯乖乖就范。阿蘭這里問不到,她問阿梅去。不想阿梅的說法竟與阿蘭一樣。再問阿菊、阿竹,還是這般說。大概不是被叮囑過了,就是真的不知道。
顏神佑懷著這樣的猜測,找上了阿圓。說來阿圓與她相處的時候是頗長的,待她真比親生的還親。阿圓還有一大特點:愛嘮叨。真是個絕佳的套話對象。
不料阿圓的嘴巴比她想象中的嚴,無論顏神佑怎么問:“家里是不是有事啊?”
阿圓都回以:“家里大人有事,小娘子不要打攪。”又或者是“該告訴小娘子的,娘子自會說。”真是完全不像她的風格!
顏神佑就=囗=了,真是小看了大家啊!
既然姜氏的侍女們守口如瓶了,顏神佑就把主意打到自己侍女的頭上來了。慢慢磨,總能磨到真相吧?可問題是……她跟阿蘭她們相處的時間其實并沒有太多有木有?也就最近才多了一點,以前都是她學習學習學習,然后休息。她學習的時候,阿蘭她們跟著阿圓學習照顧她,等她休息了,也沒人打擾她。
臨時讓人家去違背主母的命令,腫么可能?
顏神佑陷入了自我唾棄中,真是圖樣圖森破。原來……根本沒有開“虎軀一震,照誰誰臣服”的buff啊。忠仆,真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呢。如果只是要個照顧衣食住行,跑腿打雜,乃至于為主殉葬的仆人,倒是挺簡單的。純樸的人還是不少的,大環(huán)境下主仆之別還是很能約束人的。
但是,如果想要個在眼前這個狀態(tài)下給她出力的人,顏神佑覺得,她還有得磨呢。哪怕是仆人侍女,也得花些心思與人家溝通交流一二。這真心,從來都是用真心換來的。再不濟,也得證明給阿蘭她們看:跟我走,有肉吃。對吧?
可顏神佑目前只有六歲多一點,略難。她連自己的私房錢……都不知道在哪里,姜氏還沒開始教她理財呢。
她只有慢慢地磨著,慢慢地與阿蘭她們相處。情份二字,靠的還真是日積月累。只是眼下,她是插不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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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顏家的事情,原本也沒有人會指望一個六歲的小姑娘來解決。
楚氏處理得相當?shù)馗纱嗬洌蝾佇⒅ビS了,她便命人去尋長史,代顏啟擬稿自辯。中心思想由她口述,先將吳家貶得一文不值,再以顏啟的口吻說,吳家已經(jīng)被他趕走了,“臣雖愚,亦知禮,斷不為此失禮之事。”
還真是“有種你來抄我家啊”的節(jié)奏呢。
奏本是以顏啟的名義遞上去的,本來這件事情對他的精神打擊就十分巨大。答應了愛妾要好好照顧她娘家人的,結(jié)果不知怎么的就派親衛(wèi)把吳家人全剁了。現(xiàn)在又要在死人頭上踩兩腳,顏啟滿肚子的苦水倒不出來,想怨楚氏呢,殺人的命令還是他自己下的。
“自辯”完了之后顏啟就推說病了,告假養(yǎng)病。皇帝一看這樣,不得不派了御醫(yī),又賜藥,許其靜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