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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水,灑向大地。
月光下,龍懷堅雙手持槍,站立于陣前,靜靜地看著氣勢如山崩海嘯般逼近的黑風軍團,卻絲毫不動。
勁馬奔馳,蹄聲如雷,長槍如林,閃閃寒光,黑風盜來勢極其迅速,兩方的距離迅速接近。當與古虎鎮(zhèn)的部隊只剩下五十丈的距離時,兩方就象早就約好了一般,一陣箭雨突然從各自的陣伍中射出,向著對方掩蓋過去,只不過,古虎鎮(zhèn)這邊除了龍懷堅他們射出箭雨之外,城頭之上,也射出了一陣更加密驟的箭雨。
箭雨之密,幾乎遮天蔽月,眾下往上望去,仿佛滿天的烏云突然被龍卷風攪動著,都集中到了這塊地方的上空,連天上的月光都被擋住了。
箭雨飛過之處,雖然每一騎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持刃,卻還是不斷有人落馬,只不過古虎軍這邊是上下齊射,因此黑風軍那邊跌落馬下的人比古虎鎮(zhèn)邊就要多一點。
黑風軍團的這支新軍裝備確實當?shù)蒙系木J兩字,盔甲反射著月光之時,閃爍著如魚鱗般的光點,利箭射到一些如護心鏡或頭盔之上時,竟不能射入。兵器,都是齊刷刷的長槍,掛于鞍旁,此時都是一人一張強弓,勁箭不要本錢般向著古虎鎮(zhèn)這邊傾泄而下,坐下馬匹都是肥壯高大的平原戰(zhàn)馬,沖勢一起,快若奔雷,從剛出現(xiàn)時的幾百丈距離,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已跨越。
反觀古虎鎮(zhèn)的軍隊,比起這支黑風軍就相差十萬八千里了。由于古虎鎮(zhèn)這支部隊是由各大商家組合起來的,因此,裝備雖然不是亂七八糟,但也不是整齊劃一。兵器之中是有長槍,有大刀,有大斧,盔甲有銀亮的,有黃銅,有古藤,甚至也有如龍懷堅般穿著布帛的,只有腦袋才戴著一個頭盔的,坐騎有山地馬,有平原馬,更有一種身長而腳短的雪原馬,這些馬匹甚至有一部份是商隊平常托運貨物的馬匹。
黑風軍為了不讓古虎軍城頭的弓箭威協(xié)到自己,都在拼命抽打著馬臀,將馬速提到了極限,只要兩方混戰(zhàn)在一起,古虎鎮(zhèn)城頭上的弓箭便威協(xié)不了他們。
兩方迅速接近,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當兩邊的距離只剩下二十丈之是地,龍懷堅等人將弓收了起來,一手持盾,一手持槍,大喝一聲,也紛紛策馬向著黑風軍團沖了過去,蹄聲踏踏,如平地起了炸雷。
龍飛站在城頭之上,月光之下,可見兩支軍隊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沖鋒,瞬間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仿佛兩股洪流相撞,那由于相撞而飛起的兵器、軀體便如洪流相撞時濺起的浪花,此起彼伏著。
由于是騎兵對騎兵,自古以來,防守方面是弱的便是騎兵,因此,龍懷堅不敢以防守來對抗黑風軍的進攻,便將古虎鎮(zhèn)的軍隊組成了如尖錐般的陣形,龍懷堅處于陣式的最前端,在他身后是古虎鎮(zhèn)兩個大商家的家主,武功靈脈境界,也是兩個狠角色,第三排,便是其他家族的精英,他們都是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僅憑雙腿控制著馬兒,如一支利箭的箭頭,狠狠地向著黑風軍團旋風般沖刺過來的陣形刺了過去。
騎兵對攻,便以這種如釘子形的陣式最為鋒利。黑風軍團這支隊伍也是從戰(zhàn)場之上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對于騎兵的運用,只會在護衛(wèi)軍之上,絕不會輸于護衛(wèi)軍,早在沖鋒時,隊伍便變成了錐形。
黑風軍與護衛(wèi)軍兩下相撞,便仿佛針尖對著麥芒,慧星撞上地球一樣,兩方軍隊箭頭所向之處,雙方頓時都是人仰馬翻,如一把滾熱的長刀,放了奶洛中,迅速地剖開了一道口子。
兩方都是楔形陣式,都是快速的穿鑿進入。古虎軍在鑿穿黑風軍的同時,黑風軍也在鑿穿古虎軍,兩方仿佛兩支箭尖相撞卻又錯開的利箭,濺起一陣火花的瞬間,已錯肩而過,迅速的插入了對方的陣式之中。
只不過,黑風軍人數(shù)足足比古虎軍多了一倍,當黑風軍的箭頭穿透古虎軍身后之時,古虎軍卻是此時才穿到黑風軍的中間位置,仿佛切入奶洛的刀子,當奶洛變得涼下來了之后,結果被粘在了奶洛中一樣,瞬時就覺得吃力起來。
只這一沖鋒,雙方都是死傷嚴重,黑風軍少了四百多人,古虎軍卻少了五百人。古虎軍由于不善于這類戰(zhàn)爭,平常也極少訓練,這一相撞之下,優(yōu)劣便顯現(xiàn)了出來,古虎軍雖然不能說幾乎如陶瓷一樣,一撞卻碎,卻也是頻頻落馬,有些人仗著身手靈活,才逃脫過被撞落馬下的命運。龍懷堅的如意算盤,便是穿透黑風軍,直到黑風軍的后背之后,便率軍逃走,此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到達黑風軍的中間位置,看來要執(zhí)行這個計劃,難度不可謂不高。
黑風軍團好象早就擬好了作戰(zhàn)計劃一樣,為了不讓古虎鎮(zhèn)的城頭箭手威協(xié)到自己,便是造成混戰(zhàn)之局,一部份軍隊鑿穿古虎鎮(zhèn)軍隊的陣形之后,馬上又返轉身殺了回來,只不過,這次并不是如剛才般鑿穿戰(zhàn)術,而是四散而開,將古虎軍包圍了起來。這一來,多了古虎軍護衛(wèi)軍二千多人的黑風軍團迅速便將古虎軍的一千多人包圍在了中間,不但形成了徹底的混戰(zhàn)的之局,也將古虎軍圍了起來,讓古虎軍再也不能逃走了,古虎鎮(zhèn)城頭弓箭手雖然想放箭,此時卻怕傷到自己人,也不敢再放了。
將古虎軍團起來之后,黑風軍并不是盲目的向著中間一陣沖殺,而是以五人為一個小組,互為支援,互為掩護,組與組之間又互相支援,互相掩護,如一個個收割機般,不斷地收割著古虎軍的生命。
站在城頭看去,那黑風軍便如一個大大的磨盤,那五人一個小組便如一個小小的磨盤,然后幾組黑風軍又如一個更大一點的磨盤,而中間的古虎軍便是要被磨成粉沫的食物,大小磨盤每旋轉一下,食物便會磨掉一點,然后又再旋轉一下,再磨掉一點,如此下去,只要磨盤不停地轉動,那中間的食物便始終會有被磨光的時候,到時,古虎鎮(zhèn)這些人也就真的象被磨成了粉沫的食物,再也無一人可回到城中了。
兩千人對四千人本來就是一個不小的差距,并且古虎鎮(zhèn)的護衛(wèi)軍也只是一支由各個商隊組成的軍隊,平常缺少集體訓練,缺少配合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缺少大場戰(zhàn)爭的經(jīng)驗,雖然古虎軍人人奮勇,個個爭先,并不惜以命搏命,卻還是不能扭轉這種不利的局面。戰(zhàn)局,在向著不利于古虎鎮(zhèn)方面傾斜著。
此時的龍懷堅也感覺到自己的隊伍太過散漫,如一條長龍,一盤散沙般處于敵軍中間,各自為戰(zhàn),各人御敵,連一點配合都沒有,如此下去,可能不用一個時辰,便會被這磨盤全部磨光,到時想不敗也難。龍飛極做事極其果斷,看到了自己這邊的蔽處,便馬上行動改善,首先是豎起帥旗,將隊伍盡力的收攏集中起來,然后,又將隊伍布置成了一個圓圓的首尾相接的陣形,外面一層士兵一手持盾一手執(zhí)刀,里面是長槍及斧頭,如果敵軍兵器刺來,首先有盾牌擋著,然后,在盾牌之后的長槍便會從空隙之中穿出,將來不及收回長槍的敵軍士兵刺個通透,如盾牌不能抵擋,也可用長刀劈開。
古虎鎮(zhèn)在龍懷堅的極力布置之下,形勢好轉了起來,如果剛才是一塊食物放在黑風軍的磨盤之中,那現(xiàn)在就成了一塊鐵塊放在磨盤之中,磨盤每旋轉一下,結果是不但沒有磨掉鐵塊,反而被鐵塊將磨盤崩掉了幾塊。
黑風軍一時好象也沒有有效的辦法來攻破古虎軍這個防守陣形,戰(zhàn)爭逐漸成了絞著狀態(tài),兩方互有攻守,也互有損傷,但暫時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一個是人多,一個陣是硬。
幸好這次是龍懷堅領隊,如果是古虎鎮(zhèn)除古龍之外的任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得如他這么好,也只有曾經(jīng)上過戰(zhàn)場的龍懷堅,才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找到正確的應敵之法,此時雖不能取勝,卻也能暫時不敗了。
不過,不管是城上還是城下的古虎軍,他們心中都明白,這種平衡只是暫時的,只是黑風軍團主力未出現(xiàn)之前的暫時平衡。他們雖然不知道黑風軍團昨天攻城的那支主力隊伍為什么還不出現(xiàn),不過,卻也猜得到,要么是昨晚退得太遠,一時來不及趕來,要么是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想來想去,還是后一個原因居多。
龍飛緊緊地抓著城墻,指節(jié)發(fā)白,指尖已扣進了城墻之中。如果有人看到,肯定會大驚失色,這城墻是用經(jīng)過高溫煅烤而成,緊硬如大理石,龍飛卻在不知不覺之間將手指插入了城墻之中,雖然只是插進了一點點,也可看到龍飛進入先天境界之后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