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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思寧還要趕回衙門里坐鎮,因此用過兩份粉蒸肉之后,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盧菀端著杯糙茶坐在廊下,看著一院子的人來來回回地忙碌。
昨日晚些時候,麻喜和王氏兩家的男人便都來了,盧菀將他們安置在了內院中的東西兩處角房;王氏有個小女兒,今年已經五歲了,羞澀又好奇地躲在柱子后面看她。
“來,”盧菀朝她招招手:“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見她笑得親和,便挪著腳步過來了,十分乖巧地說道:“我是豐豐。”
“小豐兒,”盧菀笑道:“應該已經上學了吧?”
豐豐十分迷茫地看著她。
王氏正和麻喜在院落里熱火朝天地腌制酉時要售賣的另外五十份米粉肉,聽著這邊言語,抬手用胳膊擦了把汗,討好道:
“貴家女子才學書呢,我和她爹也不盼別的,若她將來能學了姑娘這份手藝,將來許個好人家,我們也閉得上眼了。”
盧菀聽出她弦外之音,摸著豐豐頭發淡聲道:“這滑脂金鑲玉,我不過出了個方子,真正操作都是你們動手——若你真能做得好,將來出去獨立做買賣我也不會攔著的。”
“這如何使得?”王氏立刻認真起來:“金鑲玉利息這樣大,是姑娘的買賣;姑娘給了我家一條生路,我們是萬萬不會背叛的!”
盧菀垂下眼,心里是滿意的。
353:【宿主宿主,今天你向那丑男人發難,是不是也是為了震懾這兩家人?】
盧菀在腦海中回應道:“他們兩家都有男人;雖說不好隨便用惡意去揣度,以防萬一還是必要的。”
“那也好,”盧菀將豐豐抱到自己腿上坐著:“不過將來,咱們家的生意還會越做越大,我不會事必躬親,這金鑲玉的生意,也是有意交到你手上的。”
“姑娘此話當真?!”王氏又驚又喜,幾乎要給盧菀跪下來,不敢相信這樣大的一樁好事竟然落在自己頭上,就連麻喜眼睛都亮了一亮。
盧菀:“只要你聰明,又肯賣力,我自然是賞識你的。”
王氏要扯著他男人給盧菀磕頭,被她攔下,幾人動作間,后門突然被敲響了。
盧菀拍拍豐豐后背:“去開門。”
小孩受大人情緒感染,連跑帶顛地跑過去,門一打開,現出了另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
“啊,我見過你!”門外的李小豆拍手道:“之前你和那些野孩子搶東西吃,是也不是?”
豐豐小嘴一扁就要哭,李小豆登時慌了:“沒有沒有!我認錯了!”
盧菀揚聲道:“客人請進來吧!”
門后正是李豆腐父子二人,他在門外猶豫了很久,總算帶著兒子進來了。
李豆腐不輕不重地在兒子腦后拍了一巴掌,抱著豐豐走進內院,認認真真地對盧菀見禮。
盧菀:“坐吧,這鍋馬上好了。”
滿院子都是米粉肉的香氣,李豆腐見他們在籌備,便避嫌地背對著坐,免得窺見人家秘方,還將兒子提到身邊坐好。
李豆腐猶豫片刻,心一橫說道:“小娘子叫我過來,并非只是可憐我兒子嘴饞吧?”
盧菀坐在他對面,不答反問:“您家做豆漿生意幾年了?”
“我家姓李,鋪子就在西大街頭上,從他爺爺開始賣豆腐,賣了三十年。”李豆腐苦笑道:“說來慚愧,也就賺點糊口錢而已。”
說話間,游媽媽將新出鍋的米粉肉端到桌上,李小豆被香得哇哇大叫,和豐豐分食起來,還不忘了先給他父親留出兩塊。
盧菀和李豆腐兩個大人看著,面色都柔和起來。
“那李大哥如何認定,今日我還有別的用意呢?”盧菀手指在桌面上一點:“還請為我解惑。”
李豆腐想了想:“今日排在隊首的那人,恐怕是小娘子預先安排的——他說話時緩慢清晰,還故意放大聲音,不像是在和你對話,倒像是想讓所有人都聽到;此外,最先說出下午還有金鑲玉出售的也是他。”
盧菀贊許地點頭:“不只是他,這隊伍里還有兩三個人,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穿插在里面的。”
李豆腐不料她這樣坦誠,定定心,直接問道:“小娘子得知我家做豆腐生意之后,才決定邀請我來,是不是……想收購我家的買賣?”
“不是收購,”盧菀看孩子們吃完了,抬手讓游媽媽再給上一份:“是合作。像金鑲玉這樣的吃食,有一樣十分適合你家做;我可以給出方子和原材料,條件是你店面門口最顯眼處,要放上‘阿菀信譽商家’的匾。”
今日見了這康宅的陣仗,李豆腐已知道這家的小娘子是做大事的人;他感到冥冥中命運的手已經按在了自己頭上,只等著一個點頭。
“還要和我妻子商量,但我向您保證,一定會非常非常認真地考慮。”李豆腐牽起兒子的手,鄭重地說:“兩日之內,必定前來給小娘子一個回復。”
盧菀給他打包了一份金鑲玉,還給李小豆揣了滿滿一兜核桃棗,親自送他們出了后門。
回身時,見麻喜站在門口,嘴唇抿著,滿含期待地看著她。
麻喜今年二十八歲,身材豐滿,又不顯胖,一張鵝蛋臉十分討人喜歡,只是那雙眼看人時目光很定,這給她平添了一種堅毅之感。
麻喜小聲道:“還請姑娘教我。”
盧菀沒聽清:“什么?”
“姑娘愿意教王姐姐做金鑲玉,”麻喜:“也肯給這李家方子……麻喜受姑娘大恩,本不敢求別的,只是想跟在姑娘身側,學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盧菀懂了。
“你想當秘書?”她笑說道:“也不是不行,只是要通過考驗。”
麻喜:“您盡管說!”
盧菀看了看日頭:“差不多也快到酉時了,叫你男人去趟書房,將板子搬到外面去——今日你便跟在我身邊,能不能如愿,都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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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喜立即轉身去辦,和她男人合力將黑板抬出來,一開正門,嚇了一跳——
上午那波動靜實在不小,此刻只見門外黑壓壓的,竟然全都是來等金鑲玉的人!
“開門啦開門啦!”人群熱鬧起來,七一嘴八一嘴地嘰嘰喳喳:“怎么還不發木牌?這隊到底在哪兒啊?”
“噯噯噯,別插隊!要不要臉?!”
“你都站歪了!我這才是正經隊伍!”
諸如此類的矛盾越來越多,都隨著麻喜這一開門演而變得劇烈起來;麻喜心臟緊張得怦怦直跳,心里卻知道,姑娘八成就在里面瞧著,若不能通過這考驗,恐怕再難得到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