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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小七已經醒了,周氏抱著小兒子出來,尖聲道,
“抬什么抬!拿刀切了裝到盆子里,給你二叔三叔家和左鄰右舍各送兩塊過去!這么熱的天不快分分吃就壞了!”
王氏氣的拍了拍悶悶的胸口,她是真的無法理解婆婆的想法,難道大哥一家還趕不上個鄰居嗎?更何況大嫂還在這忙活了半天,對于一個在親爹娘手里長大的她來說,她真的看不上婆婆的這些小算計,雖然自己是占便宜那個。
第23章 彩色辮子 天才蒙蒙亮
天才蒙蒙亮,田樹滿一家就早早起床,今天是趕集的日子,不管別人如何,自家接了訂單就必須去一趟,好在昨日田樹滿去二叔家問情況時,二叔說,
“大白天的路上又有軍營駐扎,不妨事。”
田桂芝對那紅泥小火爐情有獨鐘,一早就起來引火加柴燒上水,看著火頭上來了,她把裝好涼水的銚子坐了上去,去灶房里手疾眼快的把燒到灶口的柴火推了進去,又添了把柴,抬頭對著收拾鍋的母親道,
“娘,今天我不想帶餅子了,不加菜不好吃,加了菜到了中午都餿了!”
“你想吃啥?”
“打點豌豆粉吧,把那蒸茄子的料準備一份,我們中午現拌著吃!”
“行!”
豌豆涼粉做起來很簡單,前兩天程氏磨麥子時順便磨了一些豌豆粉,大熱的天偶爾做一份涼粉,既能當飯吃,也可以當涼菜。
做豌豆粉和打漿糊一樣,面粉都要先在涼水里泡開,待砂鍋里的水開了,這面粉糊糊倒進去攪拌攪拌,顏色從乳白至透明,程氏試了試粘稠度,剛剛好!
把豌豆粉放到水桶里放涼,程氏又調了蒜蒸茄子的料,一分為二,茄子早上吃,另一份就裝到小碗里給女兒帶著了!
說是不帶餅子了,程氏看了眼院子還是用油紙包包了幾張,院子里田樹根又是背又是抱的幫著搬東西,他昨夜激動的一夜未睡,一早過來吃的早飯,等下要跟著去趕集。
六月是一年最炙熱的月份,太陽一大早就熱情如火,驛道上和附近的村子這兩日經常能見到官兵的身影,這個集市就一如既往的迎來了趕集的人群。
同村的人到了大集邊上都陸陸續續下了牛車,田兆林喊住了田樹滿,
“大郎,你這筐菜眼下家家戶戶都有,在集上怕是不好賣,我認識那張記客棧的掌柜的,我帶你去問問。”
這筐菜可水靈了,都是今早現摘的,掌柜的一眼就看中了,直接過了秤指了指后廚。
田樹滿在家時還沒覺的自己的菜有多好,可把菜抬到后廚往外拿時,和旁邊早上已經買來的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大熱的天,那些菜也不耐熱,絲瓜茄子都長的有點砢磣。
那大廚當著田樹滿的面掰開了最大的一個茄子,竟然都看不到籽,這么嫩?又掰了一根胡瓜,在圍裙上擦了一把,直接啃了一口,滿意的點頭,
“你以后有這樣的菜直接送過來就行。”
這一大筐菜如此順利的解決了,他們沿著主街往里走,田桂芝指著人頭攢動的藥鋪子道,
“樹根叔,你看那就是藥鋪,等下人少的時候我們再過來。”
田樹根直點頭,他今天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夏天的太陽,炙熱如火,一眼望去,趕集的人頭上都戴著一頂草帽,樣式顏色都相差無幾,只是今天,隨著人流的流動,那土黃色的草帽中間偶爾添了幾抹亮色。
“這草帽挺好看的!在哪買的?”
“那邊賣草編攤子人最多那個就是。”
田桂芝頭上頂著最早編的那頂淡紅帽檐的草帽,田樹滿頭上的是青色的帽檐,掛在繩子上的幾頂小一號的,帽頂小帽檐也小,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秸稈編了兩個小圓耳朵,真是別致可愛。
剛開始還沒上人,他們剛把草帽掛出來,周圍賣簸箕的、賣籮筐的、賣掃帚的攤主都圍了過來,這個新來趕集的鄰居很有意思,第一集 帶來的草帽就挺別致,但是在他們眼里那是樣子貨,不實用,今天這個可不一樣了,它竟然鑲邊?
一個個圍著這草帽邊看邊搖頭,遠看以為是把帽檐上刷了染料,近看卻是秸稈染色,互相對視低語,這秸稈染色他們可做不到。
看人多了,田桂芝清亮的嗓音響了起來,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大家來看這彩色的草帽啊!紅色會顯得你更年輕,青色顯得你穩重,紫色顯得你富貴…”
“小丫頭,這草帽幾文錢?”
“十二文!”
“怎么貴這么多?”
“一文價錢一份貨啊!這染色的布比純白布貴多少你知道嗎?”
桂芝小嘴剛剛的據理力爭。
她早和父親商量過了,這彩色花邊草帽必須要漲兩文錢,不然才是破壞市場!若是自己還定十文錢,那些靠編草帽賺點生活貼補的人咋辦?這種秸稈從打麥到晾曬都要單獨拿出來,一根根秸稈編成辮子再編成草帽經過了多少人工?十文錢已經被壓到最低了。
田樹滿就聽女兒的坐在里面看著攤子收錢,省的人多有人趁亂拿了帽子跑了,一雙眼睛緊盯著攤子前圍攏的人群。
只是問的人多,掏錢的人少,多兩文錢,就多個彩色邊,這對于斤斤計較過日子的人來說要斟酌一番的。
漸漸的人流上了,附近攤子上的人開始散去,這時還留在這里的才是有心想買的顧客。
一位頭戴草帽,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拿了一頂青色帽檐的帽子在手上轉了好幾圈,瞅著小丫頭得了點空問道,
“你這色(shai)牢嗎!”
“你要說它一點不掉色那肯定不可能,就跟咱們這麻布衣服差不多吧!”
田桂芝仰頭從繩子上拽了一根紅色的秸稈辮子,上面潮乎乎的,顯然是浸過水的,
“大爺,你摸摸看!”
這位大爺顯然是個行家,他把這根辮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掌心留下了淡淡的粉色,對染料略知一二的他滿意極了,對著坐在里面張望著全場的攤主揚了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