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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家大郎當差的主家升了官,他也升了管事,給妹子的陪嫁又照著京里新興的樣式打了柜子,就是擔心你這老房子怕是放不下…”
周氏眼皮一跳,就說這媒人來的蹊蹺,當下冷哼了一聲,
“真是笑話,這周圍的村子里有幾家比我家寬敞!”
媒婆緊了緊手里的帕子,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直說吧!你兒子這么多,等三郎成親你準備騰哪間給他做新房呢?”
說著她的身子往周氏身邊一探,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我可是知道你是最疼三郎的,不如…
“你等下!”
周氏心下一跳,推開房門對著院子里曬衣服的二郎媳婦喊了一嗓子,
“老二家的,喊你爹過來一下!”
田兆升坐在門口凳子上悶頭抽了兩口煙,淡淡的煙霧中,他的臉色有點冷,
“馮家這卻不地道啊!你帶話回去,我田家長幼有序,要分家也是從大的來!絕不會壞了規(guī)矩!若是他們執(zhí)意進門就分家,這婚事就作罷!”
他心里很窩火,和馮家結(jié)親時他家大郎只是個跑腿的下人,自家都沒嫌棄他們家做奴才,卻一朝得勢就想讓妹子進門就當家?
田兆升又不是個普通的莊稼漢,此時他有點后悔這門婚事自己當初定的草率了,這個馮家自己還真是不甚了解,只以為妻子的娘家姐妹肯定挑個最好的,現(xiàn)今看來…
只是周氏卻不舍的這門親,那馮家丫頭長的水靈手又巧,一手繡活能賣到京城的鋪子里,能有這么個媳婦她覺得特有面子,于是夜里各種說未過門三兒媳的好話,奈何田兆升在長幼有序這件事上,心里有著自己的執(zhí)著。
一夜過后,田兆升起床先把三郎單獨叫到跟前一問,看他那提起岳家一幅喜形于色的樣子,他心里暗嘆了口氣,兒大不中留啊。
傍晚,收拾晾干的紅紙活計由幾個兒子干著,田兆升扛著煙袋鍋子在村子里打轉(zhuǎn)。
兩天后,下了一場大雪,紛揚的大雪讓天地銀裝素裹,天陰蒙蒙的,空氣濕噠噠的,這是一個老天給他們家的休息日子,幾個小的被父親準許去村里找伙伴玩耍,田兆升則帶著三個年長的兒子在村子里轉(zhuǎn)圈,長子腿腳不便,他們走的很慢,不時的吸幾口水煙袋,指點著村子里的幾塊空地,回來后三個兒子都面帶喜色,只剩這個當?shù)拿碱^微緊。
他們家有這門刷紅紙的手藝,日子比一般的農(nóng)戶肯定要強不少,就看他家這么多兒子都立住了就知道家底挺厚實。
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這紅紙值錢,那白紙也不便宜啊!他們家的現(xiàn)錢都壓到貨上了,但是斟酌過幾天后田兆升還是下了決心,
“我看中了三塊建房子的好地,今年過年清清貨,明年先把三個兒子的房子給蓋了!”
當家的這一句話讓周氏只覺得五雷轟頂,
“什么?你瘋了!”
自己口袋里的銅錢紛紛插上翅膀開始飛走了!□□的聽話能干的長子長媳要離開自己的掌控,周氏直覺一顆心都涼了,剛想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一下子摸到了圓鼓鼓的肚子把這個念頭打消了,直接撲到了當家身上開始撕扒他,
“你個天殺的!沒良心的,你是要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啊!”
周氏開始了一哭二鬧把戲。
原來田兆升反復思量過后,那就是該分家了! 家里這么多兒子,若是不立好規(guī)矩,以后自己老兩口老了可就坐地上了,現(xiàn)在這還沒進門就想強人一頭必須給壓下去,站著任媳婦撒潑,
“開春先給大郎二郎蓋房子,麥收過后給分家,三郎秋天娶親后先在老宅住滿一年再分家!沒有新進門媳婦不伺候公婆的道理,若是他們不同意,這婚事就作罷!”
所以田大郎不滿一歲就沒了親娘,能順利長大娶妻生子,田老頭的大事不糊涂還是占了主因的,只是可惜,他這個婆娘是個拖后腿的!
第3章 盤算 分家的想法
連未過門的三個兒媳婦在內(nèi),論能干那還得是老大家的,她一進門周氏就輕松了很多,所以二郎媳婦她精挑細選了個性子溫婉干活麻利的,到了老三這里不知犯了哪門子邪,多少媒婆上門就點頭了馮家那丫頭,此時如何會同意,氣的眼睛都紅了,
“馮家這門婚事絕對不能退!”
周氏本來長得就挺粗糙,這一番猙獰的面目更是沒眼看,田兆升心里有些不耐煩,終是看著她的大肚子忍了下來,努力壓了壓心里的火氣,放緩了語氣,
“長幼有序這是規(guī)矩,老三必須在老宅成親,你不是很滿意馮家丫頭嗎?成親在家里你幫著管教一番豈不更好,老大老二分出去家里也清靜。”
當家的明顯退讓的話,讓周氏的哭鬧聲明顯小了下來,這個家誰做主她還是明白的,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真的認真盤算起來:
那天媒人帶話來孩子他爹直接給一口回絕了,那邊肯定還得來人商談此事,到時候自己再說成親一年后分家也算是退了一步,估計馮家也就是想要個分家的準話,只是自己口袋里的銀子給親兒子可以,這繼子拿一文都像在割自己的肉,不由腦筋一轉(zhuǎn)出個主意,
“咱家里的活太多了,我這馬上要生了,要看孩子要做活,就靠那三兒媳婦可不行!”
這也是實情,周氏以前也是個能干的婆娘,可隨著長媳的進門,她學會了偷懶和支使,閑散了六年多的時間,你讓她還像以前一樣起早貪黑的從早忙到晚,她已經(jīng)做不到了。
田兆升微微擰眉,兩個兒子分出去過,一下子少了六口人,就家里幾口人吃飯兩個女人難道還忙不過來?
“平時那些粗活讓老四老五干,實在忙不過來你喊兩個兒媳婦過來幫忙她們也說不出不行來!”
周氏卻還是不愿,
“可是刷紙要本錢,這兩年紅紙越發(fā)好賣,別耽誤買賣才是正經(jīng),分家的事不如再等等,離三郎成親的日子還早呢!”
“這個讓我再想想…”
想起那白紙的進貨價,田兆升沒有一口否定這個建議,周氏看著背著手出門的丈夫,臉上露出了絲冷笑。
既然一定要分家,她就先給那礙眼的隨便搭兩間窩棚打發(fā)出去,想和自己親兒子一起蓋好房子那絕對不可能。
至于大郎那能賺錢的剪紙和畫紙兒她以前是不舍的,可是這家早晚要分,她思來想去想出了個好主意,大郎每張不同的畫紙和剪紙她都留了一張下來,這幾年她一直讓三郎四郎照著畫和剪,畫紙還差點,這剪紙卻學了個七七八八,已經(jīng)能摻著賣錢了,等以后分了家,沒老頭子幫著賣,看那命硬的日子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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