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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歇目光又落在余下幾位尚書身上。
嘴角勾著,可眼底分明沒有笑意。
只看得人心寒膽顫。
“是馬。這,這馬果真好看!”兵部尚書上前拍一下鹿屁股,聲音爽朗地連連稱道,“臣征戰沙場十數年,還沒看過這樣好的馬!”
緊接著,更多的人開始夸馬匹好看,有人建議應當命畫師前來為馬作畫以留存其英姿,有人提議不若今夜曲觴流水詩詞歌賦一番,為此馬寫詩成冊,還有人提議可以將此馬歸入戰馬,培育繁衍,定能使大魏兵力更加繁盛。
吏部尚書薛氏分外沉默,臉色有些發白。
今早朝堂上的一片烏煙瘴氣很快入了江晏遲耳中。
彼時他正在練馬場上練騎射之術,聽聞可笑的“指鹿為馬”事件后,眸光里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但很快又掩藏起來。只將弓弦拉得滿張,一箭穿三樹,驚起一片鳥雀啁啾。
沒一會兒,向來無人問津的他回到自己破舊的冷宮,卻看到里頭跪倒一大片,規規矩矩地朝著他磕頭。
為首的端著朱漆木盤,上頭放著一頂耀眼的東珠金冠——是儲君發冠。
不過三日的功夫。
楚歇竟果真將太子之位奪下,硬生生扣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他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做到的,但短短幾日內發生的一切,無不提醒著自己——
楚歇此人,絕非善茬。
分明前天還病得像是要死的樣子,今日又在這里飛揚跋扈,好不張狂地在朝堂上撒起了野。
“恭喜您,二殿下,你現在是太子啦!”
為首的宦官先是道了聲喜,然后才規規矩矩地拿起圣旨念完,將那玄金旨意舉過頭頂,遞到江晏遲手中。
他俯瞰著金燦燦的圣旨。
從懷中掏出那鶴頂紅空瓶,顫抖著捏緊,瓶子幾乎就要碎在手心。
陰沉著臉,站了好一會兒,宦官以為他高興壞了,一點點抬起頭提醒:“太子殿下?”
“嗯。”
低順地將圣旨接過來。
甚至還對那太監怯怯地道了句辛苦。
楚歇是一條毒蛇,環伺在周圍讓人一刻也不得喘息。
可是巧了,他江晏遲自冷宮出生,堪堪活了這十四年,別的沒學會,最擅長便是于強權壓制下慢慢熬著命,待摸到七寸之骨,一舉反殺。
正這么想著,一回頭瞧見好大一排陣仗越過冷宮往這馬場那便而去,屏退左右,將披風往頭頂一蓋,隱身于林間。
便看著眾星拱月似的,幾位尚書和侍郎們將楚歇擁至馬場中,為他挑了一匹上好的汗血寶馬。
不等人搬來踩凳,楚歇直接踩著馴馬人的背上了馬,虛虛地扯著韁繩,分明就是不大會騎的模樣。
遠遠看去,一身墨色長裘上綴著暗紅的絨毛,那幾分顏色襯得楚歇面如冠玉,肌膚細膩而白皙,淡色嘴唇上帶著惹人恨的清淡笑意。
教人只想遠遠地搭弓引弦,將那披著人皮的妖孽一箭射死。
“我可是將這好馬讓給了你。”楚歇嘴角彎如新月,教人將那只鹿驅趕過來,語氣輕快里甚至帶著些少年似的俏皮,“若是你還跑不過我,是不是要領些懲罰?”
他正在對新科狀元說話。
那狀元郎年方十七,看著稚嫩得很。剛剛在朝堂上極輕地一句“馬哪兒有長角的”得罪了這位掌印。
如今正被當眾羞辱。
“那是應當。狀元郎,快些和掌印比比吧……”
周圍幾位五六品的官員起著哄。
狀元郎的臉色很白。
他眼睜睜看著馴馬人將馬韁套在眼前這頭鹿上,又被人以一個請的姿勢要求立刻上‘馬’。
遠處的江晏遲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擰起。
狀元郎最后不得不騎上這匹鹿,卻因鹿的掙扎而一下從鹿身上跌下來,十步都未跑過。
干凈的朝服沾上一身塵泥。
周圍哄然一笑。
他踉蹌著爬起,臉紅的好似要滴出血來。
“唉,狀元郎啊就是握筆的,拉起韁繩來果真就是不行呢。這樣一匹好馬讓給你,你卻都沒法子勝過我。”楚歇也并不打算真的把他怎么樣,狠狠地羞辱敲打一番也就差不多了,“馬騎不好沒關系,只是這筆啊,最好得握緊了。別連本分的事情都做不好,那可才是真的貽笑大方。”
狀元郎只低著頭,很久都沒有做聲。
簡直欺人太甚。
“敢問楚掌印,能否與下官,換一匹馬比比。”狀元郎像是下定什么決心,猛地抬起頭反撲起來。
哄笑的氣氛頓時散了。
化作有些沉重的死寂。
諸位官員面面相覷,還有一兩位給狀元郎使起了臉色,暗示他暫且忍下這一時之氣。
楚歇見四下眾人臉色忽然就凝固了。倒是也沒太在意,懶懶地反問一句:“哦?你要騎我的馬?”
“是。”狀元郎咬著下唇,憋紅了一張臉,指著身后的鹿說,“楚掌印可愿與我換馬試試?”
這位新任狀元郎可是日后叱咤朝堂的大人物。推陳出新,很有才華,是大魏十五年后的左丞相,輔佐著主角江晏遲開創一片盛世。
楚歇眼下將他得罪個干凈,也不過是在矜矜業業地走劇情。這位狀元越是恨自己,以后,就越能成為主角的助力。
都是走個過場罷了。倒是沒想到這狀元郎也是有些傲骨的。
打心眼里又有些佩服他。
這佩服的眼神一下沒收住,被狀元瞧了個明白。這位狀元一時間又有些迷茫,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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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爾賽.歇:就不懂,明明開始一個個都對我喊打喊殺,結果沒多久都開始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