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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終于明白他對徐庶放心在哪里。任何人被關羽和張飛這樣的人保護著,都絕不會有危險的,有危險的只是那些要傷害徐庶的人!
“抱歉!”曹植已向劉備鞠了一躬,他總覺得男人就應該勇于承認自己的錯誤,然后他轉身就走。
“你還是要走?”
“我必須走。”此次行動,還有他的兄長,他雖然已很恨他,卻決不能讓任何外人傷害他!
他身上還有傷,可他的身法卻絕不慢,幾個起落間,便已離開了那小小的酒肆。
劉備又已喝了一口酒,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誰都有年輕的時候,任何人年輕的時候,都難免做傻事。雖然曹植和他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但他看著曹植,居然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劉備從年輕到成熟,這條路,并不算美,雖然充滿了回憶,但也充滿了艱辛和痛苦。
而曹植以后的路,又在哪里?
【歧途】
他要救他,雖然他恨他,不理解他,也不愿意再見他。
但是,他們身體里卻流著同樣的血。血緣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
曹植不得不承認,他和他哥哥之間的血緣,構建了他們之間這種奇妙的聯系。
他走的很快,因為關羽和張飛這樣的人,殺人,從來不慢。
可是,他還是來晚了,他來時,戰斗已經結束。
可是曹丕并沒有死。
關羽的長刀在手,刀上有血,曹丕捂著自己的右臂,而張飛似乎被曹丕的一指之力,震的暈厥了過去。
張飛手中的蛇矛,卻也沾著血——賈詡的血。
賈詡人已半跪在地,暗招,陰招,他是可以抵御,恐怕就算是昔年孫權手下四位最強的殺手都難以傷他分毫,然而,張飛這種人,本就直來直往,他若是想殺一個人,唯殺而已,而極少會用其它的方法。
天下武功長短,環環相克,本就沒有誰能真正的天下無敵。
徐庶就站在兩方之間,似在做出某種抉擇。
現在,徐庶若是再出手,曹植就算是再想救他們,也已絕來不及。
任誰都可以看出,曹丕和賈詡,已是將死之人,莫說徐庶這樣的劍客,就算是隨隨便便的一個人,只要出手,都絕對可以殺死這兩人了。
徐庶偏偏沒有出手,他反而將劍從腰間解下,遞到關羽手中,頷首,然后一步步走向曹丕和賈詡。
“我答應你們。”這是曹植聽到的五個字,曹植明白,他的母親若是在人手中,他也不會對那些綁匪刀劍相向的。
他們一定用了最后的手段。
曹植看到此處,握劍的手已顫抖。
他一步步走向曹丕,沒有任何的語言,可此時無言,便已是最大的憤怒。
可就在此時,一刀劈下,這刀急的就像是一道閃電,紅色的閃電。刀落下時,曹丕猛然撤步,可刀鋒一橫,已架在曹植的脖子上。
好快的刀!
關羽的刀!
天下間,能躲過關羽這種刀法的人,本已不多。
曹植并沒有中刀,因為關羽根本就沒想殺他。
曹植忽然明白了關羽的意思。
“你若想要了徐庶母親的命,我就要他的命!”
曹植聽完這句話,忽然大笑,笑聲有些凄涼。
“你為何發笑?”
“你不如殺了我。”
“為什么?”
“因為我的命,在他的眼里,可能并不比一條狗強。”他說這句話時,指節已被他捏的格格作響,他卻沒有看見,曹丕的臉色已發青。
“況且,我也絕不要一個脅持別人母親的人,來救我!”
“他所言非虛。”說話的人,是徐庶。
“你為何也這么說?”
“剛才,這個叫賈詡的,千方百計想借劉備與我之手,除掉此人。你就算是把他碎尸萬段,也絕救不回我母親的,況且,關大俠仁義無雙,怎么能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曹丕卻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曹丕只是忽然沖向關羽,誰也沒想到一個已吃了關羽一刀的人還有這種速度,關羽這一刀若是還指著曹植,便要吃曹丕這一刀了。
也很少有人,敢這么沖向關羽,因為,誰都知道,關羽的殺氣絕不弱,任何人敢沖向關羽,得到的答案往往是一刀。
紅色的閃電又已劃過天際,曹丕的刀短,刀不及關羽時,肩上已吃了一刀,可這一刀之威,卻沒有殺死曹丕,曹丕的氣反而包圍了關羽,這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關羽的殺氣流入關羽體內,關羽只覺氣力大振,可眼前卻一黑,一時之間,居然舉不起刀來。
曹植看著自己的哥哥。
曹丕立的很直,他冷冷道:“你還不能死。至少我不能讓你死在別人的手上。”
曹植點頭,卻也用同樣冰冷的聲音道:“我懂。”只說了這兩個字,他卻已覺得全身的力量已消散。
他憎恨這個人,厭惡這個人,厭惡他做的事情。可諷刺的是,他卻想救他,他竟然被自己最厭惡的人,冒著犧牲自己生命的危險,救了回來!
被閉住了氣門的人,一時之間絕難緩和過來。關羽和張飛也是如此。
他們四人就以最快的速度撤走,徐庶只有跟著他們,他的母親,還在他們的手里,他只奇怪,自己居然判斷錯誤。
人的情感本就是世間最復雜也最難判斷的,對于這種事,很少有人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這已是他最后一次失誤,因為,就算日后他拜投曹營之下,他也已決定,要做一個無言之人。
【逃避】
成長總是痛苦的,因為隨著成長,人總要背棄自己的信仰,背棄自己的所知所學。
這就像是說,爸爸媽媽在你小時的時候,告訴你要做一個好人,等到你長大時,卻發現,好人卻遠沒有你想像中那么好當。
世界,并沒有想像中那么美好,但,我們卻決不能因為世界是充滿痛苦的,而失去對生的希望。
說出的話,和寫出的文字同樣簡單,但真正經歷這個過程,卻是痛苦而漫長的。有時,有人甚至覺得自己的生命無法承載這種重量。
人有時確實需要逃避。只是看他逃走了,還會不會再次走回來,有些人回來了,成為了英雄。而有些人卻沉淪了,永遠也沒有再次站起來。
曹植現在就正在逃避,這一年之中,他的劍術精進了,可他也清楚的明白了,要想改變這個世界,單單用劍和財富是遠遠不夠的,世界本身,就像是一頭令人恐怖的野獸,你不按照規則來,它就會將你吞的連一塊骨頭都不剩。
這個世界的美好,竟是用無數丑惡的手段得來的。
那么人,為什么還要教人向善?既然“惡”才是這世界的手段,還為什么要從小教孩子做個好人?既然一些事本是欺騙,為什么還要被人稱為真理?
曹植每喝一杯酒,便問自己一個問題,每答不出一個問題,便再飲一杯酒,痛苦已溶在酒中,溶入他的血,溶入他的骨髓。
但酒卻可以使痛苦麻醉,他的血和骨髓甚至也已麻醉。
徐庶的母親死了,每一個母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屈從于黑暗,死亡也同樣是一種逃避。可逃避能解決問題嗎?不能,但是徐庶母親這種逃避,卻是為了讓自己兒子不要漠視人生,從痛苦中,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人生。
徐庶,無論如何,已經開始在找自己的路,而曹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