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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身雖已傷,血氣卻已涌了上來,他橫刀在胸,要與高順拼命,卻被聲大喝攔了下來。
個比他更能拼命的人已擋在了他的面前,這人正是夏侯惇。
高順怒視著夏侯惇,手中大刀便已揮下,似要與夏侯惇較氣力之短長。夏侯惇以長槍招架,卻也敗在他這刀巨力之下。
斬馬刀怒斬而下,頓時鮮血噴濺,可夏侯惇是什么人物,身中刀宛若不知,倒是翻手槍合著自身血氣,反手刺向高順,高順也硬抗下這擊,反手又是刀,夏侯中刀,血印凝在拳上,反手拳擊去,高順本可卸去兩道真力化解,但這來往間,也激起了他的血性。他又硬生生地吃了拳。
時間,二人往復出手戰得不可開交,但因高順先中了夏侯淵刀,此時傷勢漸顯,終于示弱,轉身上馬逃走。
夏侯惇嫉惡如仇,哪能讓他輕易離去,也騎上匹快馬追去,卻不料暗處支冷箭,直中夏侯惇左眼,夏侯惇是什么人?他忍著劇痛,拔出箭矢,生啖其目,這舉動,已讓那放冷箭的人面容失色。
那人臉色還沒有變回來,胸口就中了箭,那支他射出的箭。這人并沒有夏侯惇那樣強壯的生命力,中箭而亡。
可這時,夏侯惇卻也昏了過去,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也正在此時,林中涌現出了無數刀斧手,弓箭手。顯然夏侯兄弟,就要死在這重重埋伏之下。
【病人】
夏侯兄弟并沒有死,因為就在那個時候郭嘉來了。
身上帶著八卦陣的郭嘉,更像是個死不了的人,死不了的人卻可以很容易讓別人死,比起殺死兩個已經將死之人,這個能在敵陣中殺人的人對于這群士兵來說,才更為可怕。
高手爭功,兵卒保命,像是這些沒人在乎死活的兵卒,他們若是再不對自己的命在乎點,又有何人能在乎他們的性命?
所以,他們的刀與劍不再對著夏侯兄弟,偏偏郭嘉在刀劍之中輾轉騰挪,似乎這些人每次揮砍,每次劈刺,都是在給郭嘉增添力量。
這些人并不是郭嘉的對手。郭嘉手中折扇飛起,血光飄散之時,他又合身沖向人,與此人對攻兩式,道陰柔的掌勁便奪了其中人的性命。
折扇此時已從空中折回,郭嘉接住扇子,卻不再多下殺手,“你們走吧。我不殺你們?!边@些人不過是別人的棋子,殺他們是徒增殺孽。個熱愛生命的人,是絕不愿意摧殘生命的。
這些人還有些猶豫,但當個人逃走,郭嘉并沒有追殺時,他們才真的全數撤走。這些人走后,郭嘉才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似乎有很重的病,似乎只有身體有殘缺的人,才能如此熱愛生命,這本就是件奇怪的事情,身體健全的人,所愁苦的往往是些本來不痛不癢的事。
而失去健康的人,卻總是能比那些正正常常活著的人,更知道生命的美好。
難道上天總愿意讓人在精神上或肢體上有些殘缺?
而對于那些能真正體悟生活的人,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你怎么樣?”這句話是郭嘉問的,他問的是夏侯淵。他雖身患重病,但比起自己,他卻更關心別人的安危。
夏侯淵很感激,他只是點了點頭,卻什么也沒有說,有些人的感激是永遠不會掛在嘴上的。
郭嘉懂,可是他也明白,自己這身病,似乎已不能讓他撐得太久,他恐怕是等不到夏侯兄弟報答他了,還好,有些人救人,圖得本就不是報答。
【意圖】
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很不好,因為做這件事的人,并不是按照曹操的意愿來的。
曹操所想得計劃,本很完美,本來絕不會使兩名自己重視的部下,受如此之重的傷。郭嘉是曹操手下的軍師,他并沒有按照曹操所說的辦。
曹操是領導。
這世上的領導有很多種,有種就算是他說得不對,想得不對,只要手下并不按他說得做,那么這些人就是錯的,就要受到極嚴厲的懲罰。
可郭嘉卻很慶幸,慶幸他所投靠的領導,并不是這種。
曹操首先問得是:“你受傷了沒有?!?
郭嘉搖頭,身上配上八卦陣的郭嘉,不傷人已是件很難得的事??晒嗡坪跸氲侥前素躁嚕凵裰芯蜁冻瞿ǖ陌?。沒人能讀懂他的憂愁,有些憂愁,本不是說給人聽的。
曹操又去看夏侯惇的傷勢,親手為他去換眼上的藥。
在照顧自己下屬的時候,曹操似乎就變成了另外個人,個可以讓別人感受到他溫暖的人。
等這切都結束了,他才找郭嘉出來,兩個人靜靜坐在開滿梅花的小院,煮上壺酒,擺上兩碟精致而美味的小菜,談起了關于高順的事情。
曹操:“你覺得高順這人怎么樣?”
郭嘉:“他的武功很高,能傷夏侯兄弟的人,并不多?!?
曹操:“那么個對自己絕對自信的人,會不會在中途設下埋伏?”
郭嘉:“武功高的人,腦筋便常常不會太好使,只要是人,總要有些缺點的?!惫味似痖拙疲嬃T,嘆了聲氣,道:“您的意思,這設伏的人,是另有其人?”
曹操:“正是如此。而且這個人還是個我認識的,早年與我共事之人。”
郭嘉:“難道是您曾提到過的陳宮?”
曹操:“不錯,正是此人?!?
郭嘉:“你是個有原則的人?!?
曹操:“我是?!?
郭嘉:“似乎沒有人敢輕易地離開你,另尋他主,是嗎?”
曹操:“我更希望他們不是不敢,而是不舍?!?
郭嘉:“你沒殺他?”
曹操:“有些人不殺,總是后患?!?
郭嘉:“可是他并沒有死。”
曹操:“只因殺人并不是件簡單的事,尤其像是殺陳宮這樣的人?!?
郭嘉不語,他靜靜地等著曹操的下文。
曹操道:“這人修煉的武功很絕,他精通的血術,正好克制我的劍氣,只要他受到點傷害,身上的氣立刻就會籠罩全身,堅不可摧,到了那時,任何人的劍,都休想傷他分毫?!?
郭嘉:“今天若是他親自前來,我想就算是我,也很難勝過這種功夫的?!?
曹操笑道:“他絕不會來?!?
郭嘉:“為何?”
曹操:“因為高順來了,陳宮能設下埋伏,已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
郭嘉:“難道高順和陳宮不合?”
曹操:“高順是個能力很強的人,大凡這種人,差不多都有個特點?!辈懿倏垂?,郭嘉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但在曹操眼中,郭嘉卻似乎是個例外。
郭嘉笑道:“有些能力的人,確實很容易自負。但真正有能耐的人,是絕不會把些東西寫在臉上的。”郭嘉的意思很簡單,高順并不是個真正有能力的人。
曹操:“而并不是很有能力的人,卻總想著用些方法,證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剛剛投靠董卓之時,便看不起陳宮,偏偏要將陳宮約出來,宣稱十招之內就能擊敗他?!?
郭嘉:“以高順的武功,或許已足夠擊倒這世上大多數的人,但是卻絕無法在十招之內,破了陳宮的血術,是嗎?”
曹操點頭,道:“所以,個人最好不要做他本沒有把握的事情。更不要把所有事想得都很有把握。”
郭嘉:“許多事情,您似乎都知道?!?
曹操微笑。
郭嘉接著道:“我想您已有了除掉董卓的計劃。”
曹操:“對手既已出手,有時不想接招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