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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現在已經成為了山神,七情六欲已絕,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蹦锨ё硪贿呎f,一邊拿起桌上的美酒姿態慵懶的飲了一口。
他那妖嬈媚骨恍若海妖的聲音讓陷入回憶的壹奏奏回神,她看著坐在美人堆里的清雋男子“您要離開了嗎?”
“是啊,明日就走?!蹦锨ё頍o所謂的說。
世人誰不知,這位青鸞王朝最有名氣的花容師,邪巫玄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是個喜歡游山玩水周游天下之人,一個小小的朱羽國,自然留不住他。
可是壹奏奏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您……還會回來嗎?”
房里的煙霧彌漫繚繞,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軟塌上的那個男子,白衣青裳,清雋俊美,身上總會有一種介于文弱書生的書卷氣和翩翩貴公子的風流高貴氣質,讓人無法揣摩,他坐在那里,美女環繞,似乎毫不在意的回答:“也許會,也許不會,以后的事情,誰又能知道?”
壹奏奏聽后釋然一笑“倒是我執著了?!?
她說完,工工整整的坐直身體,恭敬萬分的給這個男子行了一個禮“奏奏,拜別父親。”
此去山高路遠,南千醉又是個灑脫不羈的主兒,估計沒有個百來十年的,他是不會回來了。
壹奏奏不免有些惆悵,又有一個人,離她而去了…………
外面不知不覺竟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怎么都不愿停下來,馬車飛快的行駛著,商販們急忙收拾自己的貨物,行走的路人都慌忙抬起衣袖遮蔽雨水,急匆匆的跑向能夠遮蔽雨水的地方,偌大的帝都街市,只有一個人在雨里慢慢的行走,一步一步,極為沉重,雨水將他淋得濕透,狼狽不堪。
一個急急忙忙避雨的路人與他撞了個正著,他卻好像是看不見一樣繼續向前走著,行人不爽的沖著他的背影罵了句“失心瘋啊?。。 本陀旨贝掖业呐茏吡?。
獨孤朔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腳步沉重的往前走,腦海里還是前一刻的畫面:他急急忙忙的趕到帝都,來到瑞王的府上,趁著夜色潛進了瑞王妃的院落,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一張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面孔!她不是當年的那個女孩,不是那個坐在海棠花樹下撫琴的白衣女孩,自己一開始就錯將她當成了玄月,自己……將她弄丟了。
如果她不是玄月,當年那個來送信的子虛少年也是騙他的,還有那個什么馨月,都是假的?。∷麄兌荚隍_他!!都在騙他!?。⌒赂揪筒皇撬。。?!
他們為什么會騙他?!為什么要騙他?!??!
雨水砸在他的身上,晝夜趕路的獨孤朔有些頭重腳輕的看著前方,眼中一片血絲。
“你一定是想不明白,我為什么要來騙你?”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獨孤朔瞪大了眼睛,轉過身看去,自己的身后,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女子持著油紙傘,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眼中滿是譏諷的神色,她持著傘,盈盈一拜“數日不見,獨孤將軍別來無恙?”
“是你…………竟然是你!?。 豹毠滤放鹬袩纳锨捌×怂w細白皙的脖頸“是你?。∧悴皇擒霸拢。。∧闶钦l???!你為什么要騙我??。。【烤篂槭裁匆_我?!?。。槭裁矗浚。。。 ?
被他掐著脖頸的女子嫵媚一笑,本來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面容瞬間變成傾國傾城的面孔!
她順勢一滑,身體就像是沒有骨頭的蛇一樣,轉眼之間就滑出了獨孤朔的鐵掌,她撐著傘,冷眼望著一臉驚愕的男人,譏諷的勾起唇角“本靈君可是靈山上修煉千年的蛇靈,你一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殺得了我?不過你也不用驚訝,不光是我,就連那天和你拜堂的壹奏奏也是個山鬼靈君……啊,我差點忘了,她現在已經看破紅塵俗世,晉升為山神了,不過你也不用害怕,她向來是個不記仇的人,既然不會計較當年你拋下她去追玄月,想來也不會計較你在拜堂時離開的事情…………。”
“你說……什么?”獨孤朔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心已經亂了節拍“你剛才說什么?你說她是…………她是…………?!?
“你還不知道她就是當年那個海棠花樹下的女君吧?子虛可真會瞞啊!”女子一邊感慨一邊笑著說“她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那個人吶,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你,離開的那個人,是你自己。”
獨孤朔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跪在雨地里,大雨傾瀉而下,砸在他的身上,卻又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獨孤朔仰天大吼一聲,凄厲而又絕望。
他竟然認錯了人!!他竟然把她當成了別人??!他竟然在他們的大婚之日將她又一次的推開?。。?
他都做了什么???!自己都做了什么??。。?!
持傘而立的娉婷少女笑著說“本來我和子虛就不想山鬼姐姐和你待在一起,畢竟人鬼殊途,可是她卻不聽,還為了追你去求百里香閣里的香之國師,受了三年的哺血之苦,不過好在你在大婚之日又一次舍棄了她,那日她情根碎裂額,得以晉升成為山神,現在無欲無求,好不自在。”
她譏諷的望著跪在雨地里的俊朗男人“說來,我還是要好好謝謝你,若不是你,她又如何會知道人心險惡,羽化成仙呢?”
她對著他盈盈一拜,持著傘姿態悠然的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悠然轉身笑道“對了,等子虛和山鬼姐姐成親之日,你一定要來喝一杯喜酒啊,畢竟你可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
大雨滂沱,冷風也發了瘋的呼嘯著,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的那一溜兒的紅燈籠被大風吹得左右搖晃,像是下一刻就會被吹落,被迫的吹向遠方。
獨孤朔跪在雨里,猩紅而又灰敗的眼睛無神的望著那一溜兒的紅燈籠,恍惚想起了那日自己迎娶壹奏奏時,將軍府里也掛著這樣的燈籠,不光是有紅燈籠,還有喜氣洋洋的喜字,有一堂的好友和親朋,還有什么……
還有,她。
那天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嫁衣,鳳冠霞帔,一雙眸子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