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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不語,她嘆了口氣,廣袖一揮,一枚瑪瑙白玉香料盒便飛至我的面前,她淡然道“如初見,它可以恢復你最初在來人間之前的法力,相應你的樣貌也會還原到來人間之前的形態,也就是你將變回瓊玉虬龍瑪瑙筆,但你不能再恢復人形,不然就會七竅流血灰飛煙滅,你可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就算我變回了最初的形態,我依舊可以陪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看花開花謝,陪著她看云卷云舒,看著她坐上風悲秋的八抬大轎,看著她子孫滿堂,看著她與他白頭到老,只要她幸福,我做的一切就值了。
我打開鏤空瑪瑙香盒蓋,瑪瑙色的粉質香料飄浮起來,縷縷幽香彌漫繚繞,我只覺得腦袋一沉,便失去了意識。
百里留香輕輕拿起落在地上的玉筆,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嘖嘖嘖,那可是我蕁墨閣唯一的男伙計,還不快還給我?!”音九天抱著一只畫卷大咧咧的想去搶,百里留香瞬間將筆收入了袖中“他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他是屬于那個畫娘的”。
“別給我繞口令,他們都說這瓊玉可繪天下奇景,能收三界妖魔,正好我缺一支伏魔筆,你且把他給我”。音九天不依不饒的上前去搶,百里留香不緊不慢的呼出一縷香霧,霧氣彌漫繚繞住她纖弱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音九天在原地氣急敗壞的磨牙。
冬雪飄飛,冷風削骨,已是三更,若是平時在這個時辰畫扇早就休息了,可是今晚卻有些心神不寧,怎么都睡不著,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一陣清脆有節律的敲門聲響起,在深冬的雪夜顯得格外的詭異,畫扇披上外衣,拿著掃把提心吊膽的走至門邊“誰啊?”
“姑娘勿怕,我有要事與姑娘相商”。一個縹緲如煙的女聲淡然道。
畫扇記得這個聲音,她在為百里香閣繪制畫卷時曾聽過一次,她忙打開門。
門外,女子一身月白衣裙,外披一件銀絲嵌玉雪狐裘,纖細蒼白的指間捏著一支碧璽煙桿,繚繞的香霧彌漫不散,毛絨絨的領子上一張精致的臉容略帶蒼白,就像破碎的月光一樣美麗,一名淺藍色勁裝少年站在一旁,撐著一把油紙傘為她遮蔽風雪,二人站在黝黑的街巷里,卻依舊光彩奪目,畫扇忙福身行禮“畫扇見過香之國師,外面雪大,還請您移步到廳堂坐坐”。
“不必了,我只是幫舊人轉交一樣東西給姑娘”百里留香言罷,便從袖中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白玉筆來“這是十三讓我送來的,
姑娘要好生保管,切莫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
“十三?他人哪?”畫扇聞言急切的問道“他去了哪里?!”
百里留香淡然道“不知道”。說完就想離開,卻被她扯住了衣角,畫扇皺著眉將玉筆遞回“這只筆我不要,你告訴我十三到底在哪?”
“放肆!”流冰一聲低斥,就把她震的后退數步跌坐在地,他扶著百里留香踏雪離開,不再多看畫扇一眼,畫扇狼狽的爬起來追去,卻怎么都找不到他們的身影,她失魂落魄的倚在冰冷的墻上,刺骨的雪花落在她的眼角慢慢融化,恍若眼淚。
夜里受了寒氣,第二天她就病倒了,風悲秋來看她,卻被桌上的畫卷吸住了目光,他驚喜萬分的拿起畫卷仔細觀看,竟越發激動起來“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若是將這幅驚世之作送給尚書大人,他一定會答應舉薦我去參加科考!”
“什么驚世之作?悲秋你在說什么?”畫扇半坐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問道,她皺眉望著風悲秋手中的畫卷,明明自己昨晚沒有繪制,這幅畫是哪來的?
風悲秋喜不自禁的收起畫卷“扇兒你真是我的福星!有了這張畫卷,我金榜題名指日可待!我這就去找尚書大人!”他吻了一下畫扇滾燙的額頭,便快步離開,畫扇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口終是什么都沒說,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桌子上,那只瓊玉虬龍瑪瑙筆正散發著流轉的光芒……
大雪紛飛,寒風凜冽,朱雀擁著裘被坐在床上打噴嚏,小臉暈紅,有氣無力的哼唧著,流冰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才走進來,就聽她尖叫一聲,高且刺耳,流冰嚇得差點將湯藥扣在她的臉上“你生個病,腦袋也出問題了?!鬼吼鬼叫的想掀房頂???!”
朱雀看見那碗藥,頓時一蹦三尺高,“那是什么鬼東西?!拿遠點!拿遠點拿遠點??!”
流冰額頭上青筋跳的歡快,他臭著俊臉,一把抓住她的手“乖乖坐下來喝藥!我足足熬了一個上午,你敢不喝??!”
她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臉驚恐地瞪著那碗湯藥,不敢去喝,流冰不耐煩地捏住她的臉蛋,拿起碗來就灌,一碗湯藥下肚,流冰好整以暇的看著躺在床上直翻白眼的某人,臭臉上難得有一絲笑意,他掏出一支尚有熱氣的油紙包丟給了朱雀,前一刻還在垂頭喪氣的小丫頭下一刻就喜笑顏開的撕開紙包,美滋滋的將糖人放在嘴里,臉上笑出了多花來,流冰不屑地哼了一聲“出息~”。
朱雀叼著糖白了他一眼,伸手無比自然的抓住了他的衣角,流冰頓時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果然她說道“我好無聊,你說些有趣的事情給我聽聽唄!”
你當我是樹底下說書的先生嗎?!流冰氣呼呼的腹誹,但依舊臭著俊臉坐了下來“想聽什么?”
“當然是外面的新鮮事?。∽罱饷娑及l生了什么有趣事啊?”
“有趣事嘛?”流冰眼眸微轉,唇角輕挑“昨天發榜,新科狀元叫風悲秋,聽說他出身平民,自幼苦讀,才華橫溢,所以被尚書大人舉薦參加考試,一舉拿下狀元之位”。
朱雀抱著一只老虎枕頭聽得津津有味“哇!好厲害!”
流冰輕笑一聲,略帶譏諷道“更厲害的還在后頭吶,這位狀元郎不僅寫得一手好文章,更是位不可多得的丹青妙手,他進獻一幅絕世畫作給了當今圣上,圣上龍顏大悅,將晉華郡主賜婚給他,現在這個時辰估計正拜著堂吶”。
朱雀抱著老虎枕頭感嘆道“狀元和郡主大婚,一定很熱鬧”。
確實很熱鬧,鑼鼓嗩吶的聲音傳出老遠,漫天都是醒目刺眼的喜字,狀元府的大門上掛滿了紅綢,貼上了喜字,畫扇站在人群里,恍惚的望著身穿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他勒馬停步,滿臉的意氣風發,得意洋洋的接受著他人的恭賀,掀起轎簾,將身穿喜服頭蓋喜帕的郡主從八抬大轎上扶了下來,他俊朗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無比珍視的攬著她的腰身,轉身就要步入大門,卻聽一個女聲凄厲悲慘的響起“悲秋!”
風悲秋后背一僵,晉華郡主雖然蓋著喜帕,但仍舊敏感的感到了身旁人的反常,不由輕聲道“怎么了,夫君”。
“沒…沒什么”。風悲秋笑著扶住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大門,任由她在身后哭喊嘶吼。
畫扇想撲上去拉住他的手,想大聲質問他,可是還沒接近他就被一群下人攔住,把她拖到角落里拳打腳踢,畫扇哭喊著想要去找風悲秋,卻被一個下人拉了回來,他不懷好意的打量了下畫扇的身體,上前狠狠的撕開了她的衣襟,畫扇泣血的哭喊,
衣衫不整,一支瓊玉虬龍瑪瑙筆掉落出來,大風暴起,吹得昏天黑地,待風停石落后,哪還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