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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一蹦三尺高,想撲上去抓她,幸虧流冰眼明手快攔住了她,不然那女人非得被她抓得毀容不可!
朱雀被流冰攔下,小臉氣的透紅,她怒道“我是挖她家祖墳了還是搶她相好的了?!她竟然!竟然罵我……”。
“畜生”。女人相當淡定的開口。
流冰“……”。
朱雀小臉氣的手指發顫,她惡狠狠地一跺腳,咬牙切齒的放狠話“百里流冰!這家里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不把她弄走,我就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我百里朱雀說到做到!咱們走著瞧??!”
言罷甩袖走人,留在原地的流冰臭著一張臉,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說,他招誰惹誰了?!
流冰越想越氣,拔腿就要追上出去,卻被人扯住了衣角,他無語的回頭,冷聲道“這位女君……”。
“爹爹,我要薔薇花”。女人笑容純真無邪,對他依賴無比。
流冰“………”。夜色漸濃,百里香閣掛在長廊水榭上的蟬翼八角宮燈紛紛亮起,將香閣照的宛如白晝,常年不散的煙霧彌漫四散,伴著月光花海傳來的幽香,在閣中繚繞舞動,美妙而又神秘。
月光花樹的深處,雕欄小樓中傳出縷縷異香,仿佛是四月薔薇開到極致的香味,火熱而又頹廢。
百里留香坐在榻上,鋪著雪狐皮的雕花小榻上放滿了火紅色的薔薇花,她撫摸著依偎在她懷里的癡傻女人的發,蒼白透明的臉上閃過一絲回憶“十幾年未見,沒想到你會變成如此模樣”。百里留香呼出一縷煙霧,淡笑道“當年葉夫人帶你來定做香料時,你還是個幼齒女童,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誰曾想到你會被魑魅魍魎蒙昏了心智”。
女人一副癡傻模樣,什么也聽不懂,百里留香嘆了口氣,伸出一根蒼白的纖指,點上她的眉心,縹緲的聲音猶如從天外傳來,她道“癡兒,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言罷,一縷月光如煙霧般飛入她的眉心,女人痛苦地慘叫一聲,用力捶打自己的腦袋,仿佛之前的記憶太過痛苦,讓她不堪忍受。
百里留香點燃煙桿,她檀口微啟,呼出一縷煙霧,任它在空中繚繞彌漫,她看著跪坐在地淚流滿面的女人,淡然道“往事如煙,你又何必執著,葉薇兒”。
葉薇兒仿佛怕冷似的抱緊自己,在鋪了繡花描金吉光鳳羽地毯上縮成一團,狼狽不堪。她流著淚慘笑,眸子里全是怨恨和痛苦“往事如煙?何必執著?他負我如斯,叫我如何不怨,如何不執著?!”
“那你想如何?”百里留香目光深邃,淡然問道。
葉薇兒一愣,抬著滿是淚水的臉,癡癡的重復低喃“我想…如何?我想……”。
“想讓他得到報應嗎?”百里留香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詭異的淺笑“我可以幫你殺了他,讓他為負你付出代價”。
“殺了他?!”葉薇兒驚愕的瞪大眼睛,她惱他怨他恨他,卻從沒有想過殺了他。
“對,殺了他”百里留香笑道“他不是騙你嗎?那就殺了他好了,我可以幫你調制毒藥,只要他喝下去就會七竅流血……”。
“夠了!不要說了??!”葉薇兒捂著耳朵,凄厲的哭喊“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不要什么?殺了他嗎?”百里留香身體前傾,用煙桿挑起葉薇兒的下頜,她低聲道“他負你如斯,你不殺他嗎?”
細長精致的碧璽煙桿將她的皮膚燙的透紅,但她卻毫無感覺似的,無聲無息的流淚,悲涼而無助的哭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說過上落碧窮下黃泉都要和我在一起卻負我如斯,我還忘不了他,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葉薇兒突然抓住百里留香的一截衣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面目猙獰瘋狂“你有辦法對不對?!當年母親就是用了你給的香料才忘記父親的!你一定有辦法讓我也忘記他對不對?!”
面對葉薇兒的瘋狂,百里留香收回碧璽煙桿,淡然一笑“葉員外逝去后,葉夫人天天以淚洗面,痛苦欲死,終是不堪承受來找我定做‘忘川引’遺忘過去,所謂忘川引,既是為人洗滌記憶,猶如過了忘川,遺忘前塵,若你后悔便可找我要解除忘川引的香料”百里留香目光深邃的看著葉薇兒“你可愿意?”。
葉薇兒目光深沉,堅定道“我愿意”。
百里留香微微一笑,聲音縹緲如煙,她道“但愿你不會后悔”。
夜幕四合,繁星撒滿天穹,璀璨奪目,一彎新月懸掛其中,為迷失方向的行人指引回家的道路。
夜深人靜,葉府主室內卻是燈火通明,葉深一襲廣袖黑袍,劍目修眉,英俊不凡。他站在窗邊,聽完下人的稟報后,宛如刀削的臉上一片漠然,仿佛并不關心她的生死,但他那修長的手指卻節節收緊,發出令人心驚膽顫的響聲,一旁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充當炮灰。
不知過了多久,葉深才開口,聲音低沉威嚴“消息準確嗎?”
下人忙彎腰稟報“回稟家主,消息準確,派去的人說那位女君確實是大小姐”。他頓了頓,偷瞄了眼葉深的臉色,猶豫道“家主,那個地方不好惹,咱們派去那么多的人卻只回來了一個,用強的恐怕不行……”。
“我自有安排”。葉深冷冽的說著,望向窗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沉的眼中仿佛有火焰跳動低沉的聲音嘶啞低喃“薇兒”。
清晨的百里香閣內依舊是煙霧彌漫,將樓臺亭閣襯得宛如仙境,朱雀伸了個懶腰,又毫無形象的掩唇打了個哈欠,這才打開大門,隨著朱紅描金門緩緩開啟,朱雀看清來人頓時眼前一亮,門外站著一名黑袍錦衣的年輕男子,劍目修眉,英俊沉穩,龍章鳳姿,讓人敬畏。朱雀不是花癡,但不代表她不喜歡外表俊美的人,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分外養眼。朱雀甜甜一笑,露出小小的梨渦,好生可愛。她福身行禮,聲音婉轉,宛如雀鳥“奴婢百里朱雀,恭迎貴客,不知客人貴姓?”
下人正欲去叩那鑲金玉環,門卻從里面開了,看門的秀美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家主,仿佛要盯出窟窿來,下人嘴角抽搐,忙退下,心道:又是一個花癡!
葉深抬眼看去,開門的是一個伶俐少女,身著朱色對襟襦裙,袖紋雀鳥,發梳雙環,瓔珞寶石點綴其間,耳墜明珠,腕戴金鐲,目如點漆,秀美伶俐,明艷如花,
朱雀卻甜甜一笑,露出小小的梨渦,好生可愛。他正欲回答,卻突然傳來一縷薔薇盛放的香氣,一抹熟悉的窈窕身影走來,烏發松松挽成花髻,玉簪支支斜插入發,耳垂明月鐺,腰系白玉佩,身著薔薇裙,眉如遠黛,目似秋水,唇若薔薇,正是讓他心心念念的葉薇兒。
朱雀不悅,葉深卻是心跳加速,他低沉道“薇兒,我來接你回家”。
葉薇兒一驚,迷惑的看向他,只一眼便心跳加快,羞紅了臉“這位郎君認識我嗎?”
葉深聞言,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他道“你不記得我了嗎?薇兒”。
葉薇兒搖頭,苦惱道“不記得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葉薇兒抬頭看著他,目光清澈“你是誰,我怎么不記得你的名字?”
不記得就好,不記得葉深是誰,就意味著同樣忘記了柳清書是誰。
“我是你的夫君”葉深唇角微挑,望著她的眼瞳一片繾綣深情,他道“我是柳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