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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余浪眼睛微紅,捏緊了拳頭:“這個公道,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來!”
大唐雖值盛世,欺男霸女弱肉強食的事情仍不少見,何況十年后的安史之亂天下動蕩,余浪默默下了決心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和地位,于這亂世中求一份安穩。他知道穿越絕非偶然,現下他還太弱小,弱小到沒有資格去探尋真相,只能當一顆棋子。
余朝然知曉內情后也不見了方才的冷模樣,拍了拍余浪稚嫩的肩寬慰道:“丟東西沒什么,怕的是沒有拿回來的勇氣!不過你眼下還太弱小,不可沖動,須知李家敢這么做,那是朝中有人吶。即使我們這次能躲過,也逃不過下次,所以我干脆舍了那一身麻煩。”
祖孫二人經歷了這么一出,關系反倒緊密了幾分,更像一對知心的忘年交。
余家在揚州城雖不是什么名門望族,曾也是數得上號的富戶,可余朝然性子傲岸,從不屑與權貴往來,更不愿與其他商戶通氣坑老百姓的錢,落下了“余獨活”的名頭,一來二去漸漸沒了朋友,這一下家道中落,連個可以投奔的對象都沒有。好在雖然當時余朝然盛怒之下不愿從宅邸帶一枚銅錢走,余浪還是很雞賊地順了二十兩銀子藏在懷里。
時下主要流通的貨幣是一種名喚“開元通寶”的方孔銅錢——名為“開元通寶”,實際卻并非開元年間所鑄,而是李淵在武德年間鑄造發行的。銀子作為貴金屬在市面上還是比較稀有的,民間流通較少,主要是用于大宗貨物的結算。余浪算了算,按物價八枚開元通寶能買一斗米,換算過來也就是一枚銅錢大概能買一斤半的米,一兩成色一般的銀子能換一千錢,二十兩銀子的購買力幾乎相當于現代的6萬人民幣,不說置業,好歹能活。
兩人暫時找了間客棧落腳歇了幾天,隨后在平安里買了間房安頓下來。平安里位置處于城內的平民區,余浪買得也并非大宅,只是幾間還算軒敞的瓦房,盡管如此,還是付了有十兩銀子。
眼見著一大錠銀子被人剪去一半,余浪覺得頗為肉疼。
余浪坐在新收拾出的書房里,咬著筆桿沉思,思考以后的出路,第一步應當是找到接引自己來到這兒的寧雪。想要找到寧雪,得先讓自己站在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否則大海撈針毫無意義。而想在這個時代混出點名堂來,大致有三條路,一是讀書入仕,二是從軍入伍,三是經商致富。作為一個穿越者,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有天然優勢,考科舉腦海里有中晚唐時期諸多詩作打底,行卷時占先機,能給考官好印象;從軍入伍,大可先去找此時還名聲不顯的郭子儀等人,往后立下不世功勛;經商……經商其實原本也可取巧,只是初期手里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很難搞出名堂。
這么想了一陣,余浪的銳氣反倒消磨了一些,細究起來這三條出路都是不容易的,考科舉光會抄詩顯然是過不了關的,經學、時務、策論什么的會被唐朝讀書人吊打。更何況唐朝的科舉制既不完善也不公平,考官閱卷不糊名,取進士的時候大都偏向世家子弟。經商沒資源,從軍沒武藝,哎,難哪。
“浪兒,出來招呼客人。”余朝然帶著醉意的呼喝聲打斷了余浪的思考。
余浪披了件袍子懶洋洋地出來,掃了一眼屋子里醉得相擁而泣的兩人,忙去取了爐子上的沸水,給兩人沖了解酒湯。
與余朝然對飲的是個長相頗為瀟灑的書生,腰間綁著一把劍,一只酒壺,約莫三十來歲。
那書生忽而拍著桌子大聲誦道:“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云。
醉月頻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念完詩又淌下淚來。
余浪手里的碗“當啷”落地,碎成三瓣,解酒湯撒了一地,他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李、李太白?”
是了,這一年是開元28年,李白開春下了揚州,其好友孟浩然亦于當年去世,這首詩便是為紀念孟浩然所作。
情之所至,出口成詩,當世唯有詩仙李白方有這等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