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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實在在,接受改造。
夜里,盡管屋里燈光通明(看守所里晚上都是開著燈),但全屋的其他人還都是鼾聲如雷(開燈睡覺都習(xí)慣了),可楚文卻躺在頭鋪上怎么也睡不著。
爸爸、媽媽、小大夫、董老二、一桿挑,還有娜塔莎,一個個身影、一張張面孔在楚文的腦海里旋轉(zhuǎn)、旋轉(zhuǎn)……
不知何時天亮了,503號囚室迎來了新的一天。
疊鋪、整理內(nèi)務(wù),開始吃早飯。早飯是每人一小鐵盆菜湯、一小塊粗苞米面的板糕。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從鐵柵欄門上的一個小方孔中間遞進來,再由專門打飯的人分配到每一個人的手中。
吃飯的時候,全號的人全都下鋪蹲在地上吃。號長、馬褂子、散仙,四個人一個‘槽子(就是一起搭伙吃飯的意思)’;其他人在地上蹲成兩排就餐。
看守所有四大怪:門栓子插在外、腦袋禿瓢蓋、褲子沒腰帶、板糕架線拽。
門栓子插在外是因為看守所的特殊性,所以這每個號的鐵門都是從外面才能打開;腦袋禿瓢蓋,是因為出于衛(wèi)生的考慮,才把男的頭發(fā)剃光;褲子沒腰帶,是出于安全考慮,所以腰帶都要收走;板糕架線拽,是號里的潛規(guī)則。
架線拽下來的板糕,由號長來統(tǒng)一分配。其實,一小塊發(fā)糕每個人都吃不飽,但是每個人的板糕都必須用線拽下來一小塊,這是規(guī)矩也是‘潛規(guī)則’。因為,這拽下來的板糕一部分留給干活兒(就是疊鋪、整理內(nèi)務(wù)、收拾洗漱間的人)的吃;另外一部分由號長獎勵那些表現(xiàn)好的人。
飯后,干活兒的人收拾衛(wèi)生、擦地,其他人上鋪碼坐、反省。碼坐的位置都是有規(guī)矩的,兩個通鋪的墻角是號長和散仙的位置;兩個馬褂子坐在最后一排靠著鋪邊的地方;最后一排都是寬松的位置,最前面的一排都是嚴管的位置。碼坐的時候,都是盤膝而坐,雙手放在膝蓋手心朝上,腰部挺直,默念監(jiān)規(guī)。
503囚室一共三十三個人,三個人坐成一排,;老鷂子那個通鋪六排,楚文這個通鋪五排。全屋一共十一排人坐得整整齊齊,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是一群武林高手在打坐練功呢!
午飯的時間到了,號長、馬褂子、楚文,四個人湊到了一起。老山頭壓低聲音說:“號長,碼坐的時候,我看見那個‘老賊’在偷偷地哭。”他說的“老賊”,就是昨天和楚文一起分到503的王愛國,他是因為盜竊犯案進來的,還是一個盜竊團伙的頭,所以叫他“老賊”。
老鷂子抬頭看了看楚文說:“老弟,要不你回頭抽空和老賊聊一聊,畢竟你倆是一起分來的,弄清楚什么情況,咱們好報告給政府,否則真出了什么事兒,我們可別吃不了兜著走啊!”確實,看守所里實施的是‘五聯(lián)保’(就是聯(lián)保聯(lián)坐),如果有什么事,大家都得跟著攤事兒。想到這里,楚文點了點頭。
午飯后,楚文把老賊找到了洗漱間,在這里說話,號里的其他人聽不到。
“老王,昨天咱倆一起被分到503,你我的關(guān)系還是比別人近一點。這一天怎么樣?碼坐累不累呀?要不要我?guī)湍愀栭L說一下,調(diào)一下位置?”楚文問道。
老賊看著楚文嘆了一口氣:“小楚哇!這局子里我也是進來過幾回的人啦,這人不怕少年失足,就怕老年掉腳,我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這兒嘍!”
“不會吧,你這身子骨還挺結(jié)實啊!”楚文打量著老賊,表情有些詫異。
老賊神情暗淡:“你是第一次進來吧,江湖上有句話叫做‘東風(fēng)、東風(fēng),九死一生!’。我對這風(fēng)水學(xué)還是有些研究,這里是絕地,而且還是最為兇險的九陰絕地!”
楚文大吃一驚:“九陰絕地是什么意思?”
“這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這里陰煞極重,死在這里的人,陰魂都散不出去。日積月累,成年累月地聚集,這里就成了九陰絕地。你們年輕人火力還旺盛,還頂?shù)米。豢晌医衲甓剂耍崦菀友剑 崩腺\說著,兩行熱淚流下了他滿是皺紋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