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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國慶盯著面前的茶水,半天沒有動靜。他也是個明白人,只要端起這茶碗,就等于默認了這事,可他擔心的是一旦說出來,多半會拔出蘿卜帶出什么別的泥。糾結之中,呂瀚海卻給他吃了顆定心丸:“翟老板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今兒收了你這2萬元,就當交個朋友,只要你肯說,我保證你和你姐夫沒有后顧之憂。”
一聽對方要收錢,翟國慶心里立馬順暢了很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只要收了錢,其實就等于給他遞了個話把子,彼此都能安心。其實他也明白,今天這陣勢,說也要說,不說也要說,對方拿了錢,就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當然他也不敢保證對方不會出爾反爾,不過也算有個心理安慰了。
翟國慶終于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我不敢保證,只是懷疑,可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了。”
呂瀚海來了精神。“誰?”
“我以前在縣醫院認識的保安,吳培根。”
“為什么覺得是他?”
“我剛參加工作時,是在華強縣人民醫院,吳培根在醫院當保安,因為投緣,我倆關系處得一直不錯。他當年還是我們醫院的明星保安。”
“明星保安?”
“對。他抓賊不要命,有一次在抓賊的時候還把對方給砸死了,公安局經調查,發現他是正當防衛,他也因為這個名聲大噪,還上了報紙的頭版頭條。不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后來也正是因為抓賊,他吃了兩年牢飯。”
“這又是為什么?”
“捉賊要捉贓。他只是懷疑對方是賊,并沒有搜到東西,結果還把人打傷了,對方反咬一口,警察就把他給抓了。”
“后來呢?”
“再后來,他出獄后來找我,我那時通過姐夫的關系,調到了市里的塔山區二院。因為他有案底也不好找工作,于是我就建議他買個地鱉蟲糊個口,等手頭寬裕了再想想辦法。那時他兜里沒錢,還是我給他拿的車錢。吳培根打小從農村出來,很能吃苦,出獄后沒到一年的時間,就把我的賬給還清了,他還在塔山區買了間老房子落腳。
“二院就診病人不多,一到晚上十一二點,吳培根收班時,就會到我那兒喝兩口。他沒事就跟我嘮嘮今天發生的趣事,我沒事就跟他講講醫院里發生的種種。反正就是在一起吹吹牛。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醫院有位病人從住院部大樓跳了下來,當場摔成了爛泥。警察調查,說是因為救命錢被小偷給摸了去。
“我和吳培根聊到這事時,他情緒相當激動,當場就把酒菜桌給掀了,還說什么這些小偷都該死!我知道他的過去,只當是戳到了他的痛處借酒發瘋。好在第二天,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我也就沒在意。
“約莫過了半個月,我發現藥房的乙醚少了四大瓶。我想來想去,只有可能是吳培根干的。我的酒量沒他好,喝多了喜歡躺一會兒,每回都是他把餐桌收拾干凈悄悄離開。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干這事。乙醚是違禁藥,丟了可是大事故,發現東西沒了,我跑到他家里詢問,可不管我怎么逼問他就是不承認,而且他還對天發誓不是他偷的。
“我一想也對,他偷這玩意兒干嗎,一不能吃二不能喝的。從他家回來時,我就把這事告訴了姐夫,姐夫大發雷霆,擔心遲早有一天紙包不住火,于是找了個理由把我開了,就算以后有人找后手,也不能算他不作為。
“從我被辭退后,我和吳培根就幾乎斷了聯系,其間我還去他家找過他幾次,可他就是找各種理由不想跟我見面。事后我越想越不對勁,如果這事不是他干的,那他干啥躲著我?可本就是死無對證的事,我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呂瀚海聽完,心中可謂五味雜陳,他身后的綹子表情也是相當精彩,大約了解了情況,他又追問:“吳培根住在哪里?”
“塔山區明祥街山貓胡同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