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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別的不提,咱中國人最講究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我是本案的專案組組長,要是這起案件破不掉,我是沒法子跟這九具冤魂交代,不知道你黃大仙,又能不能跟他們交代得過去呢?”
展峰的話字字誅心,黃牢舔舔嘴,欠起身子壓低了嗓子:“你確定,這個貨車司機是我們市的?”
“你沒資格問這個,我只問你,你的煉油廠是不是購買過一批300升的非標油桶?”
黃牢有些詫異了,“這你們都知道?”
“那就是有了?”
黃牢郁悶地說:“是有,不過不是買的,是廠家跟我們有債務往來,抵賬抵過來的。”
“那行,你再看看裝尸的油桶,是不是有些眼熟?”
黃牢深吸一口氣,朝翻過來的平板電腦又看了一眼,“是……”
隨后他苦笑道:“警官,我是小看了你,公安部的專案組組長水平確實不一般,我今天如果不說,可能到死的那天,都會惦記著這事。”
展峰乘勝追擊。“既然黃大仙愿意說,那就麻煩幫我們回憶回憶吧!”
黃牢搖搖頭。“看在九條人命的分兒上,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當年,承蒙村里的叔叔大伯看得起,我被選成了我們村的管事人。既然當了領頭羊,那就必須給村里干點事。可我們村窮鄉僻壤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要想帶著老少爺們發家致富可不容易。
“年輕時我就吃過幾年牢飯,知道要想從正道賺錢是不可能了。于是我就想著撈點偏門。在我沒做輪胎油生意前我們市已有好幾個作坊,他們把廠子建在人煙稀少的村莊里。我一琢磨,我們村倒是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做這個利潤也不錯。我就找村里的人一合計,在村廣場上搭了個小窩棚。煉油的技術是我們跟人學來的,可油煉出來了,卻找不到銷路。
“一打聽才知道,干這個,玩的都是壟斷,誰都有地盤,外人很難打開局面。那時候我就想,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俗話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拳頭才是硬道理,我就帶著十來個弟兄,靠干仗殺出了一條渠道。
“當年柴油緊俏啊!只要銷路打開,根本不愁賣。有了資金,我接連吞并了整個市的輪胎油市場。渠道通了,油廠就交給了村里的‘眼鏡’打理,他嘛,是鄉里讀書的狀元,本來可以上個中專、大學啥的,可他無權無勢,連續幾年被人頂了包,我看他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為人也實在,廠子的事情,我就交給他了,沒想到,倒是把他給害了。”
說到這里,黃牢停了下來,似乎回憶著什么,一會兒才繼續道:“你們說的那300升的大油桶,就是經他手弄回來的。具體細節,他知道得最清楚。可廠子被你們警察抄掉以后,他就在家喝農藥自殺了。眼鏡其實真是個好人,我們干的那些壞事,他一點都沒參與,他把畢生的心血都放在了油廠,村里的老少爺們都指著他吃飯。可到頭來,我們這幫惡人都還死皮賴臉地活著,他個善人卻先走一步。”
一直安靜聽著的展峰問道:“還有誰知道情況嗎?”
黃牢嘆了口氣:“你們這個案子,或許真的應了天道緣法,眼鏡他心善,雇了七八個聾啞人負責裝油、送貨、干干雜活,眼鏡雖說不在了,你們去找他們幾個,興許還能問出點情況。”
“你知道他們的詳細信息?”展峰有些驚訝。
“這幫人最先是在路邊乞討,眼鏡覺得他們可憐,就想給他們條謀生路。我擔心他這個書呆子被人給騙了,就派人去查過他們的底。好在他們和眼鏡想的一樣,都是苦命人。我記得他們中為首的啞巴叫紀天,xt市人,我經常拿他的名字開玩笑,所以記得很清楚。他們幾個,我只對他有印象。”
嬴亮打開電腦,開始查詢紀天的相關信息。經檢索,xt市叫紀天的共有十人,黃牢對戶籍照片逐一辨認,最終鎖定了本尊。
紀天,男,1966年1月3日出生,xt市泉臨縣人,戶口目前仍在正常使用中。
這條線索,總算是被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