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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波的話一下子激怒眾朝臣,大臣們開始喧囂起來,與此同時那些在土木堡死了親人的大臣開始痛哭,有人聲嘶力竭,有人大聲咒罵。
坐在龍椅的朱祁鈺,眼看著肅穆的大殿變成了紛亂的市井之地,他哪見過這種陣勢,不由膽怯,想了又想,還是不敢做出決定,因為他知道高昌波手里有東廠和錦衣衛。但是看到下面朝臣們一個個可怕的眼神,又不敢直接回絕,只能折地說道:“諸位臣公,此事改日再議,今日到此?!?
朱祁鈺的回答似乎給了高昌波底氣,高昌波高聲呵斥道:“殿下已經發話了,你們還不謝恩?!?
高風遠狠狠瞪著高昌波,他知道改日再議,無疑失去了先機,錯過了今日,此事必會石沉大海。王振雖然死了,他的同黨還在繼續操縱朝政,既然已經撕下了面皮,不是你死是我亡。
抱著同樣信念的不止高鳳遠一人,眾位大臣誰也沒有離開,一個個死死盯著朱祁鈺,等著他收回成命。
朱祁鈺臉都白了,他一旁傳諭令的老太監渾身打顫,他在宮里大半生都沒有見過這種陣勢。
同樣膽怯的還有高昌波,他害怕朱祁鈺妥協,搶在朱祁鈺前面竟然訓斥群臣:“你們沒有聽見殿下的旨意嗎?改日再議,還不謝恩下朝?!备卟ㄔ谡f這話時,并沒有覺得那里不妥,他以前跋扈慣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此一時彼一時。
突然,一個人向他沖過來,身形果斷帶著風聲和怒火直沖而來,還沒等高昌波看清是誰,那個人已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到地下,前一腳踏到背。此人正是高風遠,高風遠大叫道:“讓你囂張,老子今天揍死你。”
接著高風遠一陣拳打腳踢,平時高風遠喜歡舞槍弄棒,雖然沒有師傅教,但是他自己無師自通,自己琢磨的武功倒是很實在,沒有花拳繡腿,一下是一下。高昌波被打的吱哇亂叫,更加瘋狂地叫囂道:“高風遠,我讓你活不過明天。”
“我打死你個仗勢欺人的東西?!备唢L遠撲到他身,撕扯著他的頭發,狠狠地擊打他的腦袋。
高風遠的話無疑提示了眾人,這群大臣的怒火已經熊熊燃燒起來,他們迅速加入了毆斗的行列,連一向儒雅的張昌吉都動了手。眾人赤手空拳把能想到的招式全用了:腳踹、手撕、嘴咬。巍峨的大殿迅速變成了角斗場。
倒在地的高昌波尖聲嚎叫著,嚇得大小便失禁,哀嚎不止。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些平日順服的臣子,竟敢在朝堂公然打他,他哀求著,還希望朱祁鈺能救他于水火之。朱祁鈺也傻了眼,看到這些平日溫爾雅,畢恭畢敬的臣公,團團圍住高昌波,無論年齡,官位高低,一樣地赤膊陣,變得餓狼般兇惡,他也只有嘆氣的份了。
“為了這些年無辜冤死的大臣,打,打,打死他……”高風遠雙眸含淚大聲喊道,他第一個想到了趙源杰,然后想到了李漢江,想到蕭源,想到了許許多多忠正的同僚。
聽到他的喊聲,又一輪更猛烈的擊打落到了高昌波的身,這些朝臣平日受盡王振的欺凌,夾著尾巴做人,忍氣吞聲。在今天終于有出口惡氣的機會,誰也不想放過。大臣們擠來擠去,為了添一拳頭,為了跺一腳,即使打身邊人也沒人計較,漸漸聽不到高昌波的喊聲了。守在殿外的錦衣衛紛紛探頭,但是由于朱祁鈺不發話,他們也只能干看著。
只有一個人看到此間的危險,他是于謙。在眾大臣攻擊高昌波時,他并不反對,他也覺得必須當庭解決,所以他沒有阻止他們,而是站在遠處把控全局。當眾大臣沉浸在報復的快感之時,于謙已經開始考慮如何收拾殘局。
于謙注意到了四周錦衣衛的動向,越來越多的錦衣衛圍過來。這時,于謙看到另一個更加危機的情況,朱祁鈺被嚇得面色慘白,他站起身要走。于謙第一個念頭是必須攔住朱祁鈺,要給這些大臣一個說法,不然這些大臣將被錦衣衛絞殺殆盡。
于謙拼出全力大聲高喊:“殿下,高昌波是王振余黨,其罪當誅,請殿下下令百官無罪!”
于謙的話提醒了眾位大臣,他們一個個狼狽地站起來,互相看著自己衣冠不整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有眼尖的大臣也看到四周圍過來的錦衣衛,不由的膽戰心驚。于謙的話等于救了大家。
朱祁鈺也看到了周圍圍來的錦衣衛,心里頓時有了一絲不快。如果不迅速平息,恐釀成大禍。他看到這個局面也想做個順水人情,便當庭宣布:“王振以及余黨,當誅。高昌波乃王振余黨,當誅。”當即想了想,既然把京師的防衛交與于謙,干脆為他掃清障礙,他知道孫啟遠還押在北大營,接著宣布,“孫啟遠乃王振余黨,當誅?!?
群臣全部跪下,叩頭謝恩。有的大臣激動的喜極而泣,有的痛哭失聲,很多人為官多年,第一次如此痛快淋漓。朱祁鈺一走,李明義和王德章等幾個人瞬間逃到大殿外,他們已經嚇得失魂落魄,恐怕幾天里都不會回過神來。
大殿里群臣看著躺在地已是血肉模糊的高昌波,竟然被他們活活打死了,所有人都驚訝地不敢相信。眾臣聚在于謙面前,張昌吉顫微微地向于謙深深一揖,道:“于大人,今日多虧你的機敏,不然我們這些人恐怕是走不出這個大殿了?!?
“是呀……”眾大臣紛紛點頭,都用欽佩的目光望著于謙。
于謙溫和地笑道:“此事休要再提,接下來眾位當振作精神,咱們前面還有許多事要做,于某還要仰仗各位,一起肩負起守衛京師的重任?!?
眾位大臣跟著紛紛表態,眼見朝綱得以肅清,王振余黨也成過街老鼠,無不暢快淋漓,再面對也先強敵也有了攻略的底氣。
他們聚在于謙周圍又暢談了一會兒,才不情愿地走出太和殿。走下高高的臺階,眾大臣個個眼含淚水,剛才激蕩人心的一幕仿佛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般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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