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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蕭天方醒過來。一直在屋里照看他的小六,驚叫著跑出去。不多時屋里聚起一群人,李漠帆坐到床前,眼含著淚說了一句:“幫主,你可醒了,可把我們急死了。”蕭天看了眼眾人,披上衣袍便下了床,他站起身時,身子不由晃了晃,他推開眾人跑到隔壁去看明箏。
李漠帆一邊勸眾人散了,一邊吩咐小六準備飯食。這幾天李漠帆著急上火,不停地跑來跑去,人顯得異常憔悴,此時看到蕭天醒過來,氣色也好了很多,才轉憂為喜。
隔壁房間里只有夏木姑娘在照看明箏,翠微姑姑吩咐夏木與明箏住在一處方便照顧。明箏依然氣息微弱,昏迷不醒。蕭天坐在床前把了脈,李漠帆給他講起這幾天的情況,已經給她喂下紅參丹,但是仍然不見好轉。陸續請了一批郎中,皆是信誓旦旦而來,掃興而去,最后留下一句話,還是請家眷,盡早準備后事吧。
蕭天面色煞白地走出明箏房間,李漠帆急忙給他披上披風。蕭天經過這場劫難,整個人清瘦了不少,昔日臉上奕奕神采被哀傷和憂愁所遮蔽,有著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沉穩和成熟,他看著李漠帆憂心地道:“現如今,只有一個法子了,便是發江湖帖,昭示天下各幫派,求高人來救治。”
“看來只有這樣了。”李漠帆點點頭,“想來咱們興龍幫這些年,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贏得不少口碑,也有一些幫派欠著咱們人情,我這就回上仙閣辦理此事。”
“這幾日,趙大人可來上仙閣?”蕭天問道。
“幫主,我正要給你說呢。”李漠帆擔心蕭天身體,勸道,“幫主,不如回你房間,我再慢慢給你講。”李漠帆攙住蕭天回到房間,讓他躺下,自己坐到一旁太師椅上。
“昨日,我得了信,差了人去東廠大牢,交了贖金,把阿福和云蘋給領了回來。我又派出人手去了虎口坡,幾經打探,也沒有柳眉之下落。想想我就忍不下這口氣,咱們興龍幫與白蓮會從未有過過節,與他們河水不犯井水,此番如此整治咱們,我定要向白蓮會討個說法。”
“無關白蓮會。”蕭天淡淡地說道,“是我與柳眉之的事,他嫉恨我,源于明箏。他想控制明箏,與《天門山錄》有關,此人野心勃勃,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一個樂坊里的人,如何會弄到那本天下奇書,如今全明白了。”
“看來他一直在打明箏的主意……”李漠帆直搖頭。
“現如今盯住明箏的不止柳眉之,寧騎城肯定也在尋找她。此次能在虎口坡順利帶回明箏,恐怕是柳眉之也認為明箏無救了。你定要叮囑手下嚴密口風,不可再把明箏的消息泄露出去。”
“是。”李漠帆點點頭。
“還有,此次多虧了云輕那孩子,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的信,他又是個啞巴。你抽空去趟長春院看看他。”蕭天交待完這些,看著李漠帆突然想到貢院會試之事,便問道,“對了,朝堂可有什么消息?”
“這兩日還出了件大事。”李漠帆壓低聲音道,“貢院的事已鬧到朝堂,一些大臣聯合上疏,言官們更是在大殿拿出買賣的試題,皇上龍顏大怒,要求當場對質,結果派人去貢院取出封印的考題一看,分毫不差,氣得皇上對此次的主考官,當堂庭杖三十,張嘯天連二十板子都沒有挨到便斷了氣,陳斌倒是挺了過來,被抬著出去了。之后皇上降了道旨,陳斌發配云貴戍邊。這件轟動京城的買賣試題案,就此便了解了。”
“什么?”蕭天一愣,“怎么會就此了解呢?陳斌背后的主使不是還沒有抓住嗎?難道這次又讓王振那老賊脫身而出。”
“唉,這件大案已經蓋棺定論,誰還敢再掀波濤。會試今日便在貢院開考,這次倒是眾大臣舉薦的主考官主理,也算是那些大臣給王振一次有力的回擊,大家也算揚眉吐氣一回。趙大人到上仙閣兩次,沒有見到你,聽到你受傷,托我給你捎話,讓你安心養傷。”
這時,小六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李漠帆急忙接過來,把粥碗遞給蕭天道:“幫主,你幾日水米未進,先喝下這碗粥吧。我已差人給你配好了湯藥,這些日子你在這里靜養,調養身子為重。”
“好,這里已無需你再費心,你去把那件要事辦了。”蕭天接過粥碗道。
“幫主,按以往先例,這江湖帖發出去三日,便會傳至整個江湖,愿意前來的人便會找來,”李漠帆思忖片刻道,“是安排仍然住在上仙閣,還是另尋住處?”
“你是擔心寧騎城已經盯住上仙閣?”蕭天略一沉思道,“確實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寧騎城掌印東廠,他手下的暗樁不計其數,當真是防不勝防,就拿這次白蓮會的堂庵被清剿來說,白蓮會那么隱秘的地方,還是讓他們發現了,我感覺其中必有蹊蹺。”李漠帆說道。
“是呀,白蓮會與朝廷的恩怨由來已久,咱們也不得不防。”蕭天道,“這樣吧,你另尋一處客棧,先包下幾間上房,待他們來后,酌情處置。若明箏的病情緩解,我便帶她回瑞鶴山莊,那里遠離京城,適宜養傷。”
“好,就照幫主的吩咐辦理。”李漠帆說完,起身告辭。
李漠帆回到上仙閣,便找來賬房許老先生,他也是幫里老人。許老先生聽完大把頭要發江湖貼,便親自書寫了數份。李漠帆叫來驃行把頭,要他們派人手速速撒出去。
三日內果然有了回復。第一個登門的是天蠶門現任掌門玄墨山人。他的名帖一遞進上仙閣,李漠帆看著便是大吃一驚,深感意外。天蠶門遠在楚地,他興龍幫與天蠶門素無往來呀。但是人家既是沖著江湖貼遠道而來,便要以朋友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