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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租婆打量著吳成，用色瞇瞇的眼神從上到下揩了一遍油，這才伸手擦擦口水，遺憾的道：“哎，雖然像是很像江天成，但畢竟不是他……”

給自己重新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包租婆整個人的氣質忽然一變，又回復平時那種冷冰冰的囂張模樣，撇著嘴道：“吶！別說我小龍女對故人之子不夠照顧，你和你朋友在這里居住呢，房租可以減免一成！藥錢也不必急著付，畢竟你們鬧出那么大事，實在不宜拋頭露面，盡量待在家里別亂跑啊！現在上海全是日本人和斧頭幫的天下，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們也沒辦法再救你一次。”

“好，謝謝包租婆啦！”吳成跳下床，笑嘻嘻的把包租婆送出門去。

待吳成關上門，馮二杠急急說道：“老九，現在你五哥不在了，主意只能指望你出，眼下三樁事情：第一是找斧頭幫報仇，第二是掙錢還了兩位前輩的藥錢，第三是今天晚上咱吃什么？”

吳成摸了摸肚子，苦笑道：“這樣說來，最急的還是第三件事！家里一點兒吃的都沒有嗎？我可是幾個月沒吃飯了，等會兒我吃這桌子板凳時，你可別攔著我。”

馮二杠道：“你要也沒辦法，那咱們還是下樓吃去，樓下有家小飯店，點心飯菜都地道的很，老板人也不錯，一天三頓飯，只要在他那兒做活就行。”

吳成奇道：“你行情很熟嘛，二哥，你可別告訴我，這幾個月包租公包租婆都沒管你飯？”

馮二杠無奈道：“二位前輩風塵異人，行事古怪的很，飯他們都真沒管我的。不過這里的街坊們都是很好的人，只要手腳勤快些，幫人做些零活，總能吃上碗飯。”

頓了頓，馮二杠又道：“說起來還是因為我們這次鬧得太大，你和我都在日本司令部掛了相了，出了這豬籠城寨，很容易被人認出來，要不然，憑我堂堂鱷魚幫二當家，怎么也不至于為飯碗發愁。”

“豬籠城寨？怎么叫這么個難聽名字？”吳成故意皺眉道，他當然知道這兒叫豬籠城寨，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馮二杠嘆氣道：“老九，其實這樣的地方上海可不少，以前我們鱷魚幫還在時，收保護費都不會收到這些地方來，住這地方的都是些窮苦的貧民，外面大圍墻一圍，自成一個世界，里面破破爛爛，在外人看來，便如豬圈一般。”

“不過，”馮二杠想了想，接著說道：“這里的人雖然窮苦，但聽說常有大隱于市的高人出沒，總之是魚龍混雜。像是神雕俠侶前輩，每日收租閑逛，盡是家長里短，誰能看出是那般高手？我看就是萬鱷島上幾位叔伯，最多也是和這二位在仲伯之間。”

這近代版神雕俠侶的武功，除了大boss火云邪神和男主角之外無人能敵，但吳成此刻解決了經脈的問題，有踏至極境的無相版翻浪神功做底牌，也沒太過在意。有心好好聽二哥說說這幾個月的事情，奈何肚中實在饑火難忍，拍了拍馮二杠肩膀道：“二哥，既然我老九醒了，怎么也不叫你為肚子發愁。這地方可有裁縫店嗎？”

“有，有！”馮二杠連忙答道：“樓下就有一家，老板叫勝哥，手藝好得很，而且看上去是有真功夫的，就是人有點那個。”說到最后一句，馮二杠的口氣不由有些怪異。

“那還等什么？快帶我去。”吳成心知肚明，推著馮二杠就出了門。

站在走廊上，一陣涼風吹來，吳成忽然發現臀后感到一絲久違的涼意，回頭一看，不禁驚道：“二哥，我那身‘鱷仙流’的戰衣呢？”

“你還記得那套連體衣呢？”馮二杠撇撇嘴，神似包租婆，就差了一根香煙：“那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全沾你身上了，給你上藥時，包租婆親手給你撕個精光。”

看著吳成驚恐的眼神，馮二杠一拉他道：“得了，快走吧，你這身體剛好，可不能餓著了。”

“勝哥，帶我兄弟來拜訪你！”進了裁縫店，馮二杠大聲打著招呼。

“是馮先生呀？稀客稀客！這位就是江先生吧？貴體可大好了？”裁縫店老板勝哥矜持的笑著，特紳士的問候著二人：“是要做衣服嗎？巧了，我這里新進了幾匹好布，藝術含量非常之高！”

“我知道嘛，有好幾層樓那么高！”吳成一邊信口答話，一邊四處打量著這不大的裁縫店，一抬頭，果然是幾個锃亮的鋼環，高高套在屋頂的竹竿上。

“老板是練家子呀？”吳成指了指那幾個鋼環，人畜無害的笑道。

“哎唷，我哪里是什么練家子呀。學了幾招假把式，強身健體而已。這不，好久都沒練了，姿勢可能都忘光了呢，真是讓客人見笑了。”勝哥一雙大手掩住嘴巴，笑得不勝嬌羞。

吳成也笑著搖搖頭，也看不出他這是不信人家的話，還是覺得人家沒毅力自己不欣賞。馮二杠待在一邊看他們說話，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猛起，不由催道：“九弟，有話就快說吧，你不是有買賣要和人家談嗎？”

“原來二位不是做衣服的呀。”勝哥也沒失望的意思，依舊是笑瞇瞇的慢條斯理的說道：“找我一個裁縫談什么生意？莫非你們要賣布料？”

“老板你見笑了，我們兄弟自己都穿成這樣，哪里能是布商？你這兒有紙筆沒有？”吳成謙虛的擺擺手，又問道。

勝哥狐疑的看看這兩個人，點點頭，也沒言語，回頭找出了紙筆來。他這也算勞動工具，經常要和客人畫圖溝通衣服款式什么的。

吳成接過，笑了笑，低下頭開始畫畫。

要說起來，吳成從小不好好學習，老師在講臺上講課，他下面就在書上亂畫，畫的盡是連環畫、漫畫上的人物、怪物之類，十幾年學上下來，畫點東西倒也略有模樣。

有了這點兒基礎，加上此刻神功已成，對手指手腕控制力細致入微，畫出來的東西，可就相當能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