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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影石看上去和一塊水晶石頭并無二樣,清白透明。可隨著拿著印影石之人一道靈力輸入,靈力漸漸聚散之后,透明的水晶石頭里開始漸漸渾濁,不一會的功夫,山川樹木隱約可見,樹木盡頭更是隱隱出現一個人影。
三人極為專注,尤其是方寒,只是在記憶里有著關于印影石的記憶,卻從沒看過。此時看到新鮮玩意,倒是讓他的心癢癢的。
“看這樣子應該是女主出現了……”
方寒心中期待,目不轉睛的看著印影石,果不出他所料,沒過一會,畫面漸漸清晰,只是人影極遠,看不真切面容,只能憑借衣著判斷是個女人,而這女人懷中赫然抱著一個失去知覺,衣不蔽體的裸……露男人。
雖看不真切,但方寒卻可以看出此時男人已經失去意識,任由女主抱著他,向著印影石走去。
“女的穿的那么多,男的光著身子。這小電影這是給男的看的還是給女的看的?差評!”
“來了!來了!來了!”方寒身旁的兩人激動異常,口中連連喊道。
隨著兩人的聲音,女主漸漸走到了印影石前,模糊的面容也變得異常清晰。
和方寒想象中不同的是,女主穿著雖然名貴,卻詭異的襤褸不堪,渾身上下滿是灰塵泥濘。
但這污濁,卻遮掩不了她那吹彈可破,精美絕倫的面龐。更掩蓋不住她臉上透露出的那一絲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堅毅之色。
就在這時,拿著印影石的人激動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看,看,看!她懷里的男人露雞兒了!”
方寒定睛一看,女主僅著青衫,露出了半個香肩。她本應穿著的上衣外套,被披在環抱著的赤……裸男人身上。
隨著她的走動,青衫漸偏,露出了男人被遮掩的身體,卻讓這兩個猥瑣之人,大呼小叫。
見此,方寒突然沉默。
忽然,女主像是踩到了什么,腳下一閃,欲要跌倒,她懷中抱著的男子更是將要摔到地上。
可就在這時,女主猛然咬住嘴唇,鮮血瞬間流淌,巨大的疼痛之力刺激了她的神經,讓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彎腰蹲下,向前一撲,在男人將要落地的一刻,生生的把自己墊在了下面。
“撲倒了!撲倒了!”拿著印影石的人更加激動,連手都開始哆嗦起來。
女主摔倒在地上,無力爬起,一動不動。過了許久,她才漸漸起身。可卻全然不顧自己的摔傷,而是滿臉歉疚的看著男子,輕輕的把男子小心的推起。
她的手,異常輕柔,仿佛她的觸碰的并不是一個男人,而是自己最心愛的瓷器。
將男子推坐起來,女主緊咬著牙關,泥土掩蓋不了的精美面龐上,出現了力竭的表情。
她,累了。
她想將男子再次抱起,可試了幾次,除了讓臉上滲出更多的細密汗珠,讓胸口更急促不停的起伏,讓雙手更加拼命的顫抖外,早已脫力,不知為何堅持到現在的她,連帶著她那已經看不出是大家閨秀,比男人更加污臟的手,卻再也抬不動男人一絲。
一切都顯得徒勞無功,她實在是太累了。
就這樣,她坐在昏沉的男人身旁,緊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本應披穿在男人身上,卻因跌倒而滑落在一旁的碧水色緞羽上衣,她臉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沒有人知道她笑的是什么,只是她的笑是那么純,那么天真。
將這明顯是女兒家才會穿的上衣,輕輕的,仔細的為男人蓋在身上后,她的目光也望向自己那因滑倒而跌飛很遠的百花鞋,可她只看了一眼,輕咬這嘴唇,轉回頭來,不再理會。
休息了一小會,她的雙臂,不再那么劇烈的抖動,再一次緊緊抱住身旁的男子,緊咬著銀牙,不知她懷揣著怎樣的信念,將明顯比她大了何止一圈的男人,趔趔趄趄的環抱了起來。
她成功了。
雖然她手臂的急顫透露出,她只是憑著不知名的毅力執拗的硬撐著,但她還是如愿的成功了。
她要憑著這口氣,沿著石板路,向前走,因為那是回家的路。
她的臉上汗珠如雨,不停流下。
遮住了她的眼,卻掩蓋不住她眼中的矢志。
浸濕了她的衣衫,卻洗不去她心中的不渝。
她的眼中充滿了與她身形不符,比之男人更純粹的剛毅,唯有看向懷中男子,才會流露出一絲女兒家獨有的似水般的溫柔。
手臂越發的下沉,可她卻緊咬著牙關,不曾松手半分。
為了怕男人再次從她懷中墜地,她更是把指甲埋在了自己的雙臂的血肉當中,固定起來。
雖然這并沒有什么用,十根指甲在男人的體重面前,就是個笑話,可她還是這樣做了。
只是因為她不想男人再從她的懷中落下。
只要能將男子帶回家,十指傷痕,十道血柱,又算得了什么?
女主環抱著男人繼續前進,腳步蹣跚,雙腿如灌鉛了一般,再也邁不動。
她的速度越發的慢了下來。
她走不動了。
即使她再堅強,她也只是一個吹彈可破,弱不禁風,沒吃過半分苦的富家女子。這種苦差,是她這種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她此時選擇退縮,沒有人會嘲笑她,更不會有人去怪她。
可是,她并沒放棄,看著自己沒有鞋子包裹,早已泥濘不堪,滿是血泡,已經不能再被稱作玉足的雙腳,又看了看懷中生死不知的男子,她的臉上再次掛著難以言明的微笑。
她的笑容告訴了所有人,她選擇堅持,她會繼續走下去,她要帶著他一起……回家。
她漸漸的探出腳掌,卻因為沉重的壓力,不能離開地面半分,只能在這石板路上向前慢慢挪動。
挪,一點點的挪。
在這看似平坦,卻不時隱藏著鋒利的石尖的石板路上一點點的挪。
石尖,輕易割破她的腳趾,劃傷她的腳掌,可她卻并不理會,臉上仍是微笑的看著懷中的男子。
一條血路,隨著她的挪動,漸漸浮現。
從模糊到清晰,從眼前到遠方。
愈來愈遠,越來越長。
唯有她臉上發自內心純真的笑,還有那孤單瘦弱中卻沒有被壓彎半分,異常挺拔的背影,逐漸在印影石中緩緩的,緩緩的……定格。
印影石漸漸暗滅,可那條血路卻一直在方寒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的雙拳,不知什么時候,早已狠狠握住,指甲更是在不察覺下,深深嵌入肉中。
方寒并不理會那手中的疼痛,此時的他,腦海里盡是那孤單瘦弱中卻沒有被壓彎半分,異常挺拔的背影。
還有那條滿是血跡,被女子用赤足生生丈量過的石板路。
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一般,不可磨滅,清晰可見。
“是她……”
“真他娘過癮。方家的二小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漏屁股了,這可是幻夢城中的大談資啊!方家的二小子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做人了!哈哈……而且還是和如家的大小姐一起,孤男寡女從幻夢森林里出來,能做什么好事?嘿嘿,有了這個東西,我看如家大小姐也只能嫁給方家的二小子了。倒是白瞎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實在是可惜可惜。”
“你什么時候得來的這塊印影石?”方寒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