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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有時間整理想明白了,現在他又給自己來這一出。
朱鬼柳皺著眉頭猶豫地眼神為難的地亂轉,卻不經意回頭一看,看到站在遠處禮貌地沒上前聽他們說話的郭斯嘉,現在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他在等著她呢!
那目光看得朱鬼柳一陣心慌,以至于讓她腦子一熱,第一次做這么沒準備的事,就僵直著身子,跟著理間深秀登上了船。
朱鬼柳根本不敢去看身后的郭斯嘉的樣子。
人群不知道為什么漸漸多了起來,可能是告辭的人從船上下來。
理間深秀突然抓住了朱鬼柳的手,以防她不由慢下來的腳步,被人群淹沒在后面。
好不容易登到船舷,朱鬼柳回頭一看,一下子就看到郭斯嘉的臉卻又立馬躲了開。
不知為什么,她一下子就知道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意識上想要重新回去,可身體卻一動不動。
她很想和郭斯嘉說些什么,卻是沒有辦法沖到他面前訴說,或者再讓時間倒退。
說的容易,她可以反悔,可以從船上沖下來。
可生活并不是可以那么戲劇化和完全澎湃浪漫的,她的自尊,和別人的眼光就可以全然不考慮嗎?
她又不是小孩,可以說不懂事就可以代過的,而且就算她是小孩,如果她這樣,也是父母家教失調的結果,又怎么能這樣恬不知恥呢。
更何況她的腦袋就是現在千頭萬緒,但她的身體卻就是不想自己控制般地,像是眼睜睜看著滑輪滾落懸崖,想要上前抓住,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她向來是擅長報復和作惡的,也不怕承認這一點。
只不過是她一貫不屑如此,而且愛面子也怕被人知道而已。
她其實并沒有郭思嘉想象的那么好的……
朱鬼柳一想到這些,心情一直低落到了晚上,還愈發有加重的趨勢。
而且就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自己的船艙里,像一個嬰兒在一個密閉的瓶子里,正在無邊無際地黑色海洋里飄蕩著。
朱鬼柳覺得這樣實在太凄慘了吧!
她離開了她住的地方,和熟悉的一切,現在卻在一片茫茫的海面上飄著。
如果沉入海底的話,連那種無垠的空虛她都不敢想象!
而她覺得她現在迫切想要有人來陪伴,可是如果真的來了一個人她或許又會厭煩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
好像自己都厭煩了她的一生都在這種猶豫不決中度過的日子,卻又繼續再猶豫中困乏下去。
不過一想起郭斯嘉說的話,他說“你每次電話我都是一秒接起來的”。
還有那句“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要這樣的躲著我”時。
朱鬼柳的心就不可遏制地想要給郭斯嘉打電話,卻因為難以啟齒,而根本不敢打。
郭斯嘉曾說過她善良,其實她一點都不善良,至少在這件事上如此。
理間深秀很體貼地在晚上的時候抽空前來同她說話,談的話題都很博學,適合朱鬼柳的胃口,也有風度,只不過朱鬼柳很有些心不在焉。
朱鬼柳的工作不同于他的。
她可以說是自由類型的那種,每天照常吃飯睡覺生活,想到什么關于司法研究的,就開始工作,說好聽點就是用她的一生追求司法。
只不過抽出時間來思考,發呆而已,而那些也是為了配合她圓滿那個目標的一部分而已。
而理間深秀的工作,就好像是要用整整的一輩子去完成的工作,因為就連吃飯,和誰吃飯,該怎樣吃,怎樣說,也都是一項精打細算的工作。
所以當他累極了似的,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半撐著一邊腦袋。
就在黃色的燈管下,這不甚寬敞的船艙里腦袋一點一點、慵懶地聽自己說話時,朱鬼柳的心里,其實是有淡淡的溫情升起的。
可是當理間深秀說太晚了,要離開后,卻是在她洗完澡出來,也仍未離去時。
按照朱鬼柳的本性,她本應該走過去,敲一敲桌子,驚醒他,讓他離開的。
可她卻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并沒有動作。
躺在床上半宿的朱鬼柳,腦子里還是一片胡思亂想沒有入睡。
然后突然猛的一個瞬間,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
理間深秀一整夜呆在這里,而且還是等在她洗完澡出來后睡著的,這也未免太曖昧了一點。
那如果第二天所有人起來的時候,其他人會怎么看呢?
所以朱鬼柳意識到這一點后,立刻趁著星夜,跑到了呼呼刮著冷嗖嗖海風甲板上。
看著不遠處的深色海浪翻滾,偶然想到時間竟已經臨近新年,而她卻還一個人漂洋過海,去到別的地方時。
一股淡淡的憂愁和心酸泛了起來,朱鬼柳不由地回憶起小時候那些家里過新年的趣事。
雖然父母對父母的記憶幾乎快要全無,可家里每個疼愛過她的長輩的臉,和那些曾經有過的悲涼也都記起來了……
朱鬼柳就一個人默默地迎著海風,淚流滿面到,第二天發現她的臉,竟有了臉紅通到皸裂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