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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幾分詫異,總覺得如果是綁匪的話,怎么可能現在會一點都不移動,還呆在那么善于解救的位置呢?
朱鬼柳只突然產生過一絲懷疑,但卻立刻毫不猶豫地朝小徑沖了上去,狂奔到盡頭才發現——
理間深秀披著外衣,如樹般深沉,無風無昀施施然地站在那里。
那條路是從大使館路口可以環大使館散步一圈的林間小道。
朱鬼柳敢肯定,要是站在那里朝她笑的人是郭斯嘉,她肯定沖過去給他一個拳頭,然后掉頭就走。
可那人不是,所以朱鬼柳強忍下怒氣,和掉頭就走的強烈欲望,也沒有過去,遠遠地看他。
想說什么卻被欺騙的感覺充斥,發現胸口堵著,滿腦子都是火根本不想說什么。
理間深秀頓了一下,然后朝朱鬼柳走來。
他不同于華國的深邃面容,大概是因為皇室幾百年來的基因工程的效果,很是顯得異世之美,竟像神者般高貴。
食色,性也。
朱鬼柳無法說出他那別樣的感覺,但也下意識抵觸自己可能會這種貪圖美色的危險,不敢看他如華般灼灼的眉眼,微微縮起身子,竟然不知不覺忘記了生氣。
這大概也是為什么漂亮的人總是有這樣輕易取得諒解的能力吧!
朱鬼柳心想,不由地在心里暗暗唾棄自己的不堅定意志。
“你很好”,理間深秀走到朱鬼柳面前,修長的身影遮擋住云月,淡然一句,似乎將他這設計的一切一句帶過。
“在華國那些官員里,我最欣賞的就是你,可你總是最不識抬舉……”。
理間深秀似乎開玩笑似的一句,然后收斂,又似自責。
“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一點,也不是為了指責,怎么就那么難呢?”。
聽了理間深秀這些似是而非的話,朱鬼柳總算后知后覺地知道了。
他這是,為了之前兩次“爽約”他的吃飯談話而不悅地報復吧?
這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只是朱鬼柳看著理間深秀一副你再說有事的就真的危險了的面容,訥訥不敢言喻。
沉默了半晌,卻是大著膽子問他要那件披風,說是怕冷。
理間深秀也是隱約知道她的潔癖的,她可不認為她會因為自己身上皇族的血統就覺得自己高貴才想披自己的披風的。
這也是為什么他一開始也沒想解給她的原因——當然理間深秀沒想承認其中一個隱藏的深層原因,可能是他被冒犯后的冷眼旁觀。
于是,朱鬼柳系上那長的多得多的披風時,笨拙的樣子讓理間深秀都不禁笑了一下,然后他掩唇,咳了一聲,率先走在了前頭。
朱鬼柳的國際語學了也沒多久,還是靠不停地抄寫才有此水平。
所以當理間深秀問她話的時候,朱鬼柳一時不察,沒有聽清,還是理間重復了一遍才算明白他在問自己剛剛才剪了頭發是嗎。
朱鬼柳的下頜一下子就緊了起來,聲音也生硬了,“對,我自己剪的,怎么了?”。
朱鬼柳的本來是極其不耐煩答的,但卻隱約有些緊張起來。
理間深秀回頭很是看了她一眼,輕淡地笑道,“沒什么,這樣是挺清爽的啊”。
只是不知道那清爽是形容她的頭發,還是形容她這個人。
朱鬼柳倒是未覺,聽他如此回答,反而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要嘲笑我自己剪頭發的事……”。
朱鬼柳言而未盡,實在是因為這又是一個有些難以啟齒的原因。
朱鬼柳愛潔到了一定的程度,固定時間就要打掃房間,或者打理自己。
比如她的住處是兩天打掃一次,衛生間因為洗完澡又洗衣服的緣故,有節能起來的水,是每天都打掃的。
而她也是每兩個星期剪一次指甲,如果覺得麻煩了,也會不定時修剪頭發——這是因為她實在是接受不了別人幫她剪的緣故。
她也曾經因此被人嘲笑過沒品,所以被理間深秀一問,才如此有些尖銳起來。
理間深秀點了點頭,并沒有繼續說話。
朱鬼柳于是默默地跟著,突發冒出一個想法,決定試探一下,或許還可以解釋以往的不妥之舉。
“我向來很是小氣又敏感的,卻又粗心大意又固執,有的時候,也總是做很多后悔的事當時清楚卻還就那樣做了,所以說……”。
朱鬼柳的陳情,就是最主要的就是為了接下去說那一句“如果以往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就算了吧”。
沒想到理間深秀輕巧地一句“哦,怎么說?”就把她的思維給徹底打亂了。
朱鬼柳看著理間深秀偏頭看著她疑惑的濃眉俊眼,實在說不出她說那個不是為了和他談心交換秘密的來著。
但她說不出口,所以只猶豫了一下,但她瞬間又為自己這猶豫感到不耐,所以不知不覺一下子就說了。
“我曾經救過一個逃婚的女孩。為了幫她逃離盤查,我用賄賂的方式買通了海關……那是我剛好都沒有親人在世的時候,呵,我沒有朋友,所以把她當成朋友,早餐也分給她,下雨了雨傘也留給她,也買生日禮物,雖然她都沒有記得過我的生日——可到頭來,她卻因為我無意中不是對她的一瞥,而忘了那么多年我點滴的付出”。
朱鬼柳仍是走著,似乎有些似有若無的悲涼,眼神卻是失去焦距地望向前方。
理間深秀和她平行的步子停了一下,看了她的側顏一眼,還是不動聲色地繼續聽了下去。
“到頭來,她卻說我是那種司法敗類”,朱鬼柳的喉頭動了一下,搖了搖頭,從回憶里恢復了過來,眼神又流露出一貫的冷淡,看了理間一眼。
“所以我才決定無論對誰都要公正才是,所以才老是這樣莫名其妙……”。
“那你后悔救她嗎?”,理間深秀想了想問道。
朱鬼柳愣了一下,停下轉過身看他一笑,“我不后悔救她。但我現在想來,是我自己太感情用而已。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老是擔心我不能一個人生活,但我那樣的自以為,是應該更讓他們擔心了,畢竟我就這樣被一個朋友影響了”。
朱鬼柳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繼續朝前走去。
她剛剛修剪過的發尾卷起了翹翹的一些,長長的并不白皙手指揪著披風的一角,□□在外的半截手指鉦藍戒指上鴿子紅閃著血般的耀華。
怔得他不由地閃了一下眼,然后就聽到她低低沉似自言自語地說,“雖然現在我并不討厭她,也沒什么感覺……但我這輩子還是不會和她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