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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稀霖被張析聞突然憤怒的語氣一擊,一下子就皺著眉應了聲是。
張析聞后來就沒有言語,張稀霖想想都是一家子,再怎么吵也還是這樣,也就沒覺得有什么事了,沒去多管。
只不過,張稀霖再也想不到張析聞真的會這樣行事,她本來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的。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張析聞興師動眾地把張溪巖拉到門前的空地上,竟然真的讓張溪巖選擇要和張稀霖,還是和自己一起生活。
直到此刻,張稀霖才皺著眉頭認真看了完全不像樣的張析聞一眼,掩去眼里控制不住泛濫起來的悲涼和失望。
明白張析聞本性里是那種好強,說到一定會要做到的人,肯定沒辦法阻止的,所以也就不再說話了。
而張溪巖睡的迷蒙被叫起,被森林間互相喘息的風聲激得打了個激靈。
認真睜開眼,就看見久逢未見的張析聞出現在家里,嘴里說著她不懂的話,好像是讓她選擇要和誰一起過活似的,一下就愣了。
張溪巖不明白這樣的分開代表著什么意思,但大姐如此強烈要求,那么她自然也是聽的。
張析聞為了顯示她的公平,并沒有催促。
而張溪巖就一個人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咬著手指思考。
潛意識上她是更愿意和張析聞親近的,雖然張稀霖比較能讓人安心,但因為每次張析聞回來她的愿望都可以得到滿足,而張稀霖總是一直不許她做這做那,所以她還是比較喜歡愛笑的張析聞。
張溪巖這樣心想著。
只是,抱著布玩偶的張溪巖看了看落寞在一旁不再看她的,無喜無悲的張稀霖又心有不忍。
剛剛她還怕她冷,把衣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呢!
所以,張溪巖又有些猶豫,遲疑起來。
一陣風刮過,張溪巖額邊的發絲撩過。
張溪巖驀然看見張析聞眼里嚴厲催促的目光,第一次見到這種目光,就像她為數不多記憶力爸爸嚴厲的目光一樣。
張溪巖有些慌亂不敢反抗,只好猶豫著,跑過去拉住了張析聞的手。
一切結果,顯而易見。
張稀霖見此,心里自然是失望。
有心要和張析聞交涉,奈何張析聞一句也不肯聽,她的確又不占理。
做不來賴著不走這樣的事,她也只好拖著虛弱的身子收拾東西離開了這個家。
而張析聞也很是迅速地,當天就將張溪巖帶回了鄰市她租的房子,不見蹤影。
張析聞是早就和陸駁同居在一起的,做什么事自然是“同氣連枝”。
但因為最近景曉萌的風頭正盛,而且做起事來的程度比起以前陸哀所做的社會事業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陸駁為了挽回局面,已經完完全全無所顧忌了。
而這種無所顧忌也體現在他們對張稀霖對待張溪巖的態度上,他們的態度更加惡劣起來。
張稀霖不止一次去找過張析聞,想要帶走張溪巖,卻是被他們擋在了門外。
但因為張稀霖所說的,房子的產權的確是歸在張溪巖名下的,張析聞就算再樂意張稀霖帶走張溪巖,也不能讓她如此做的——因為這樣的話,張稀霖就可以擁有對房產的處置權了。
而張稀霖在涂洛市待著的時候,雖然沒辦法見到張溪巖,找過幾次沒有效果,便也沒了那心思。
只能安慰自己,心想張析聞人品還好,雖然只是太自私,應該不至于會那么過分才是。
所以沒有見到張溪巖,她也只是不時地跟在張析聞后頭,不想太雷厲風行,試圖想用溫和的方式讓張析聞打消主意。
這樣的跟隨也許在一定程度上惹毛了最近本就事事不順的張析聞。
張析聞在公司里把自己分居為支持陸駁一派的人,因此,責難了張稀霖幾次無果后。
便奚落起了她認為是景曉萌一派的張稀霖起來了!
“別以為你有多高尚,為了自己治病那20多萬,把景曉萌“賣出去”后現在覺得虧了吧?是啊,現在景曉萌會繼承陸氏公司,身價千百萬倍,你多虧?。 ?。
張析聞陰陽怪氣地說著。
張稀霖又一次跟著張析聞后頭,想勸她讓自己帶張溪巖回涂洛山,但卻被張析聞如此猛然一通話灌在了頭上。
好半天,張稀霖還是沒怎么聽明白,或者說是不敢相信,所以有些反應不過來。
張析聞是因為還和陸駁在一起的事被秦瑟狠狠地嘲諷了一番,又以為張稀霖也是為了錢才和景曉萌“分開”的。
這才也泄憤一般,把火發到她的頭上——事實上,張析聞根本不知道張稀霖從來都沒和景曉萌在一起過,那一切只是她的臆測而已。
只是張稀霖震驚于張析聞說的,知道景曉萌是為了向秦瑟要錢給她治病,才協議“賣身”回的陸家時。
張稀霖的內心明顯激蕩了起來,有種名為愛情的東西一下子沖昏了她的頭腦,這沖動從胸腔里爆發出來,使她的全身劇烈地抖動起來。
她幾乎想直接沖到景曉萌的面前,告訴他她有多么心儀他,亦或是這段日子來,她對他無法言喻的思念……
但她瞬間想起他們現在各自的處境,澎湃的激情一下子就像被冰水淋透,又死寂了下來。
不論出于什么目的,景曉萌都已經和她無關了,因為他已經和劉世曦在一起了。
除非她愿意做一個第三者,像她厭惡的她自己爸爸的情婦一樣,那么他們或許還能再在一起。
只不過就算那樣又如何呢?她還能做什么,難道生一個像她那個私生子弟弟一樣的孩子嗎?她不知道。
當初她拒絕景曉萌的時候,就已經毫不掩飾對那個私生子的不愉,雖然按照她的角度來說是很正常。
可景曉萌就算再能理解她的憤怒,也會想到她那是對他私生子身份的不堪吧?
雖然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但傷害過了就是傷害過了,疤痕是永遠不會消除的,只能遺忘。
而他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再見她。
她也是。
張稀霖在涂洛市呆了幾天,扣除壓在心頭這一件煩心事外,不禁也為張析聞曖昧的態度不解。
因為她既不明確拒絕張稀霖的跟隨,卻又刻意嘲諷她,倒像是要拖著她又凌虐她似的。
張稀霖直到過幾天后才隱約覺得不對,隱隱冒出了一個念頭,覺得她是不是早已經就把房子給賣了,只不過就差房產證而已。
畢竟以現在涂洛山陸氏學院的雄厚資本來說,這種官邸自然是炙手可熱的。
但她心想著張析聞的動作應該也不可能這么快吧,她還打算再勸一勸她呢!
只不過這念想在她忍不住偷偷回涂洛山社區的家里的時候,就已經破滅。
因為直到她回家了以后,這才發現,原本她為張溪巖種的一花圃的花都被鏟去,而四周的空地早已筑上了高大的圍墻。
她已經被鎖在了這棟她生活了將近二十的房子外面。
這座森林里的風大概都認得她了吧?
張稀霖站在孤零零地森林青石板小道上心想,聽著耳旁風呼呼地刮過,沙沙的,那是竹葉的聲音;細細的聲音,那是淞澤的聲響;粗粗的,是松針……
而冰涼冰涼的,順著臉龐落下,又隨風滾落在地,是眼淚的聲響。
張稀霖的眼被風吹的模糊,努力抑制住所有的情緒,看著這座在夜色中不再屬于她們的房子。
她前半生生活在這里生活的時光和回憶,還有那無拘無束遐想的一片天地,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就像消失的媽媽,和那些年的春夏秋冬那樣,永遠不再是那個樣子了。
隔著墻,遠遠地,張稀霖就看到房子里亮開了的暖光燈光,和樓上下來的人漸漸發出的響聲,說話聲。
卻不是溫暖她的。
而后,門板里穿出一陣踢踏而來的開門聲。
有人就要出來了!
不想被人當做可恥的偷窺者,張稀霖一陣心慌,只好在狼狽中慌亂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