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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析聞和她兩個妹妹歲數相差還挺多的,因為張父張母是少年夫妻,生下她九年以后才生了張稀霖,七年后才生下張溪巖;所以現在張析聞27歲,張稀霖18,張溪才巖剛好11歲,不過——說難聽點,小的小,傻的傻,算起來只有張析聞是完好的。
一家子二十幾年來的生活,總有些艱難的地方,更可況姐妹間歲數差的那么多,代溝也還是有,只不過女人都是比較水性的,比較容易融合,也比較隱忍善良,她們家還沒出過那種很惡評如潮的人,所以一家三姐妹倒也算其樂融融。
張父張母去世時,張稀霖和張溪巖還小,看不出什么優缺,也沒什么好評價的。
但張析聞就是那種從小到大都讓人放心,把自己過得很好的全能型班長那種類型的人;而且也是那種父母有經濟基礎、有能力可以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如果不是大二那年突然接到父母車禍去世的電話,說不定她可以毫無牽掛過得更加恣意吧!但那一切都只是假設,無從說起。
只不過因為那時張析聞還要上課,張稀霖就做主把她們除了涂洛山以外的房產全部變賣,把父母的遺產交給張析聞后,搬到了涂洛市她就讀的大學附近,即使后來張析聞忙著學業沒法照顧她們,但張稀霖也沒說什么抱怨的話。
倒是涂洛社區的站長看張稀霖兩個小孩生活實在不忍,就好心地讓張稀霖把張溪巖放到社區辦公室那邊,等張稀霖下課再帶回家,避免了張稀霖打算帶著張溪巖上學想法的實施。
所幸的是,張溪巖除了剛開始的不適應外,后面都很安靜,她們也就這樣安然無恙過了四年。
而今年,張析聞因張稀霖跳級大三,怕耽誤她很多課業跟不上,又說了很多愧疚于她的話,主動提出要調回本市工作,而且無論張稀霖怎么保證都打定主意要回來。張稀霖看張析聞如此堅持,到最后也就默認這件事情,并且在心中暗自欣喜著團聚的那一天。
這不,快過年了,離張析聞要和她們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也要將近,張稀霖也順利通過跳級考試考進了涂洛山的大學院,可以就近照顧張溪巖,還可以早點出去工作減輕家里負擔。
張稀霖一高興就把整個房子都打掃過了一遍,也就沒顧上張溪巖一個人沒陪她玩。等她打掃完后才發現張溪巖不在房間,張稀霖急的瘋找一圈,差點沒崩潰后,在陽臺上看見她坐在門前的空地上玩水時才舒了一口氣。
張稀霖帶她那么多年,平時還要準備跳級考試,難得有如此安靜祥和的時刻,而且張稀霖看她心情又不錯,也就沒急著下去抱她。
她站在二樓陽臺上靜靜地放空思緒,看著樹林里的樹葉在風聲中搖曳擋住細碎的陽光,沒想到不一會兒就聽到熟悉的張析聞的聲音,張稀霖本以為幻聽,抬眼向下看去,卻驚奇地發現張析聞是和一個男生回來的。
急忙沖下樓,張溪巖也發現了那個在她眼中總是從張稀霖“魔掌”救下自己的姐姐回來了,興沖沖地就要撲上去,張稀霖只得按住她,讓她不至于又一次因為奔跑而跌倒,所以這才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提進來的東西張稀霖堪堪地稍微整理了一下,看她們兩還在樓上,她就扭開火開始準備晚餐。
把食材都料理好,加了一人份的分量;剛把本就切碎的肉撥進滾開的水中,張稀霖一轉頭就發現脫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高領毛衣的張析聞斜倚著門框笑吟吟地看著她。
張析聞看見張稀霖發現了自己,不由地取了圍裙一邊走進來,一邊笑瞇瞇道,“不錯嘛,越來越熟練咯!看來我不在家三妹的伙食還可以呢!”
這句話說得讓張稀霖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姐,別笑我了!……”。
張析聞瞪了她一眼:“切,假謙虛什么,好就是好嘛。不過今天還是由我來掌廚吧,你的口味真是太清淡了!”。
張稀霖心想張析聞是想搶著做家務活讓她多休息才這樣說,但每次也都奈何不了她,所以她乖乖地退到一旁,“好,那我看你煮吧”。
張析聞搖了搖頭無語道“真是,有什么好看的”,邊說著手倒是沒放松,站在爐子旁有條不紊地把香菇雞絲面放了進去,嘗了下味道,又加了點鹽下去,撒味精。
張稀霖看她加了那么大勺鹽下去不由咽了咽口水,想著張析聞好不容易回來,也不值當要她立刻就換口味,還是以后再告訴她張溪巖必須吃得寡淡的事吧,張稀霖這樣想著,臉上卻沒漏出半分神色。
不知為什么,明明所有人都說張析聞好,不僅對她好,對癡傻的張溪巖也好,張稀霖不是想說她姐姐不好,可事實上就是這樣,張析聞從沒問過張溪巖最近的身體怎么樣,或者說主動帶張溪巖去醫院看過,有了什么普通病癥,也是用老一輩的土方法給她治過去,看上去并不像是一個上過大學的人該有的想法,所以張稀霖也不好她一回來就拿這事煩她。
事實上她帶張溪巖去醫院檢查過,溪巖的智力和抵抗力更差勁了些,需要用好一點的藥才能緩解;只是之前拿藥的錢一直都算在她們的生活費那里,之后張析聞沒給她額外的錢,所以張稀霖只好在其他地方省了點,卻還是不夠。
而這兩次拿的生活費多了點,張析聞就隱晦地說她花的多了點,讓她要節儉些才是,張稀霖看著張析聞的衣著用品,也知道她有些言盡未實,可一想到張析聞平時也付出了很多,去上班的話如果穿的太差也不好,再或者也有可能是自己誤解了也說不定……
種種思緒涌上心頭,讓她這個早就獨立思考卻性格有些猶豫的人腦中充滿了漿糊。后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說這種事出來不好意思——是以心里雖然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張稀霖目光隨著張析聞煮菜的動作游移,心思電轉,想起了什么,又沉默。只是她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便隨意尋了個由頭,忍不住咳了一聲,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姐,剛那個人是誰啊?” 。
剛剛張析聞急著進門,也沒介紹那個人,因為張析聞和他說過謝謝了的,所以張稀霖大致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張析聞的熟人也就沒管,不過現在想來,卻是印象深刻起來了。
張析聞拿著勺子嘗味道的動作一頓,遲疑地反問,“我怎么知道?就是剛剛路上碰見的啊,怎么了?” 。
或許是張析聞的眼睛太過清澈,害得張稀霖不由地臉一紅。目光狐疑地從張析聞和那個男生一個品牌精致的白色高領毛衣上掠過,暗怪道自己多想——也許只是無意中撞衫了。只不過心里又隱隱地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她隱瞞之類的。
怕遏制不住這種念頭的瘋長,又覺得以自己現在和她的年齡差不適合問出口,張稀霖唇動了動,半晌訥訥地說,“溪巖在樓上玩吧?我去帶她下來吃飯”,張析聞忙著下青菜,嗯了一聲,張稀霖轉身就跑上了樓梯。
張家在涂洛山的府邸是一幢兩層小別墅,進門是客廳,左拐是廚房,餐廳,右邊是一間客房,衛生間和上二樓的旋轉樓梯;二樓是有四間房,一個長廳——長廳是媽媽以前經常看書喝茶的下午消弭的地方,大房是爸媽曾經住的,現在放了些雜物,一間張析聞住,另一間房張稀霖把它和書房連通,當做自己和溪巖的房間。
張稀霖剛上去的時候,張溪巖正坐在長廳地板上搭房子,房子快要搭好了,張稀霖就等了會。
張析聞的房間她有經常打掃,左右也是換一下床單被罩,倒是張溪巖的東西——因為她們的單人床最多睡兩個人,所以她們三人也沒一起睡過。
張溪巖之前都是和自己睡的,現在張析聞回來,肯定和張析聞在一起,索性張稀霖就趁這個時候把張溪巖晚上睡覺需要的東西搬了點過去,然后把張溪巖帶到樓下餐桌,才剛擺好碗筷,張析聞就把面端了出來。
飯桌上張溪巖自顧自地邊吃邊玩,餐桌上一時寂靜無話,張稀霖覺得奇怪,邊就笑著開口了,“姐,今年過年我們去社區過吧!聽說社區有了新的年會,好像很不錯呢……哦,對了,我想今年就不把溪巖送去站長家了吧!反正我也考進學院,教室就在山頂,你也要回來工作了,我們大致調換一下時間就近照顧溪巖……”。
張稀霖細聲地用商量的語氣認真說著,張析聞間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吃了幾口,本來毫不在意地樣子,聽了最后的話卻是躊躇地看著張稀霖,欲言又止。
雖然正在暗自高興張析聞要回來的張稀霖有些忘乎所以,但她還是一下子察覺異常,眨著疑惑的眼抬頭看她,“姐,怎么啦?”。
張析聞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起了她的打算,“恩,本來不想現在說的。不過稀霖,我這次回來過兩天就要回公司,而且,今年的過年可能也沒辦法陪你們過了”。
張析聞略帶歉意地解釋道,“你也知道 ,我們公司過年的加班費是平時的5倍,而且我每個月請假回家也已經把年假休完了……” ,這話說了張析聞都不好意思,畢竟她說過了很多次要回來過年的,可卻每次都還是“因為有事”,而放了她們鴿子,只不過張析聞心中想起了什么,心里一笑,面上卻仍是愧疚的表情。
張稀霖聽聞眼神一黯,但還是勉強笑了笑,“我知道的。只是你工作也要注意身體,別太辛苦。我和溪巖會照顧好自己的……恩,快吃吧,面都要涼了”,張稀霖頓了一下,似乎不知該說什么,低頭匆匆埋頭吃面。
“不是”,張析聞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看樣子是本來不打算這么早說的,不知為什么卻打算說了;而后,張析聞似乎是怕張稀霖生氣的樣子,鼓起勇氣,放下筷子,“還有,我明年就能升職了,如果回這里又要從頭做起,所以……”,張析聞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張稀霖的動作像是機器一樣,突然一下子卡住又慢慢復原,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就像她空蕩蕩的腦袋一樣,想說些挽留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有時候張稀霖真的覺得,與其說在這世界上說她們是最親近的人,到現在她們卻像是她的責任一樣的存在了,而責任總是讓人畏懼的一種存在,所以她和張溪巖貌似是該有“拖累人”的自知之明。
張析聞每次的來去匆匆,無論是相聚,還是偶然難得的一笑……好像不知道是突然哪一天,那些所謂親情就已經開始變質,而現在這些所有的征兆就是意味著她們變得遙不可及——是她一直自以為是吧!可她還有資格要求什么呢?終究還是生疏了啊,張稀霖的內心一陣激蕩,有些恍惚,不再說話。
張析聞看著低著頭大口大口吃面掩飾心緒的張稀霖的頭頂,唇動了動,卻還是靜默。
良久,微微嘆了一口氣,她轉而關注吃得一桌子狼藉的張溪巖身上,不一會,她就無奈地笑了笑,“你個調皮鬼”,然后默默地拿起張溪巖的碗筷,把面夾起來一口一口地喂她。
夜還深長,無邊的離落中,唯有地垣上那盞黑暗中的燈亮,映襯著蒸騰霧氣升起中的眼眸,和微擺的下唇一起慢慢衍成天空中恒古的星巖。
像風又像霧,在空氣里慢慢蔓延,從大地穿越而過,從心緣掠過,在某個未知的地方泛起漣漪——對很多人來說,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小劇場3
景曉萌:“哼,小霖霖,我第一次見你只不過多看你幾眼,你就不高興了,還兇我!”
張稀霖:“當時我還以為你是要追我姐,當然沒好臉色啦”
景曉萌:“我不管,反正你要補償我,我才會原諒你(*︶*)”
張稀霖(ー_ー)!!:“我連我自己都是你的了,還能怎么補償你”
景曉萌(▽):“深入肉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