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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陽光晴好。
李慕白從街角的一家理發店里出來,頭上還有那個女老板給她強烈推薦的一款迷迭香的香精油味道。
是的,李慕白去剪了頭發,把原本緊緊束在腦后的馬尾換成了中分長發。
拜她從小所受到的影響,李慕白也不記得她是從哪里聽來的,反正從監獄里出來就要改頭換面才算新生。
李慕白不太相信氣運,神學之類的,但心中總是隱隱有那么些感覺,好像有個人在告訴自己該怎么做似的,大概都是隨波逐流吧!
只不過李慕白一出門就有些后悔了,她好不容易才養長了點的頭發又短了,她還等著留再長點可以賣錢也說不定呢!還真是。
但她很快就把這年頭撇到一邊,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頂寬邊的深綠色帽子,加上一身的牛仔,活像個到處采風的女攝影師。
只見她靜靜地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從繁華的城市中心擠上擁擠的公交車,眼看著跟著自己的便衣警探快要跟不上她跑的速度了,她還特意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那個年輕的便衣被看得愣了一下加緊沖了上去,才算跟著上了去問經大學的車。
年輕便衣大抵是第一次上崗,又太過慌亂,不時扭頭去看坐在車后排的李慕白,李慕白也這樣看的不舒服,也是屢屢抬頭看他。
年輕便衣大約覺得自己并沒暴露,最多像是個愛慕她人的跟蹤者,說不定李慕白就是這樣覺得的,如此,年輕便衣倒沒一直回頭看她。
不過年輕便衣注定是要吃這一虧的,因為待到問經大學站到了的時候,年輕便衣突然回神,朝后排看去,卻驚訝地發現李慕白早就不見蹤影!
然后才反應遲鈍地想起好像不久之前是有個人推了自己一下,但他想著公交車上的推搡很正常,就沒多想,難不成她是那時候下車的?
年輕便衣越想越覺得自己蠢笨,后悔不迭。
李慕白倒不是真的甩掉他的,她本來還想說有個警察跟著也好安全一點,不過他沒跟上來,也沒什么差別就是了。
托李慕白記憶力好和擅長克制的福,李慕白對于只要不是奚落到她面前,甚至是奚落到她面前的人,也只不過是默默走開而已。
因為她見過太多,比這更不好的事情,也無法改變她這對于任何事情都死氣沉沉的態度,基于她本來就對大多事都不是很熱衷,也就沒再多想。
李慕白是在問經大學站前三站下車的。
問經大學的右側是沿著公路的走向修建的,周邊是很多的山林環繞,從山路走的話,自然有無數的入口。
李慕白從一個小巷走進去,翻一個小山包,就可以從體育館的破洞圍欄里進去,穿過雷澤湖,再去她的宿舍。
算盤打得很好,也做的很好,她堅持著跋涉,很快就從山包那頭翻進了學校,只不過沒想到再看到雷澤湖時,她卻沒那么瀟灑地直接走開。
李慕白擦了擦流下脖頸的汗水,從草叢里鉆了出來,把身上的衣服拍了拍,仿佛又回到了這三年多來無數個日夜中,待在這雷澤湖的某個其中一天。
微風輕撫,滿目蒼綠,雷澤湖邊的白樺林和雜樹林交相掩映,帶著涼意的風就從那樹林的縫隙里吹了出來。
雷澤湖邊艷陽正好,湖邊上的斜坡草地星羅密布著各式各樣的園藝造型。
李慕白就堪堪地站在那里,任憑波光粼粼恍惚了神思,周圍的椴木香氣,和陽光的味道糅合,渾然一體。
而李慕白的身影一動不動,隱于冬青團樹后,卻仿若遺世獨立。
雖然李慕白放空了自己,但她一貫不會是那種全身心放松的人,余光瞥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不經意地朝自己靠近。
李慕白心中驀地想起警局里他們提到的那個神秘男人——
李慕白雖然不曾意識過有男人的存在,但卻并不代表她自傲到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雷澤湖旁現在沒什么人,李慕白想要從反方向離開,壓著帽子穿行在高大的盆栽中間。
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卻不見蹤影,李慕白一陣心慌,轉過一個大團樹叢又撞上一個人,李慕白走的太急,結果一下子剎不住,坐倒在地上。
李慕白真是有些氣火,她從小就深感到對自己命運無力掌控的無奈,所以自從自己有能力養活自己以來,就把自己的生活嚴格把握的僅僅有條,從來都沒有這樣狼狽過,恐慌,觸碰到這么多塵土,榆木氣息,未蒸發的沾染了污穢的露水……
卻無可避免,李慕白全身抖了一下。
那男子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李慕白,湖邊小徑上有三三兩兩的人走過,李慕白低頭,也沒抬頭看,直接身子轉了個方向爬起來要走。
那男人伸手扳住她起來的肩膀,“李慕白?”
李慕白一愣,回頭看他,男人身后的太陽光線刺目,他又戴著和墨鏡,幾乎看不清背光下的面容。
但李慕白卻詭異地認出了那個她沒見過幾面的云開霧。
現在的情況有些奇怪,李慕白反身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想要站起來,云開霧卻按著她的肩膀遲遲沒有松開,活像只調皮的小狗,被人制住了命脈般滑稽。
李慕白自甘墮落地直接坐在草地上,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
“我已經被釋放了”,所以你不能抓我!她眨了眨眼睛。
云開霧奇跡般地知曉了她的潛臺詞,眼里流露出一股好笑的意味,也就順勢坐了下來。
“你怎么會來這?”,云開霧坐下后轉頭問道。
李慕白縮了縮身子,云開霧也毫不介意,裝作不知道地看著她,李慕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呃,我想回來……”
云開霧抿了抿唇,“怎么不從大門進?”。
李慕白因為他沒有追問而剛松下來的表情又一瞬間僵硬了起來,囁嚅著,卻又覺得自己沒有遮掩的必要,低低道,“他們也不讓我進來”
“我被開除學籍了”,抬眸看到云開霧皺眉審視的眼光,從來不和別人說自己的事的李慕白不由地就說出了口。
云開霧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就算是這樣,那也需要一個月的審查工作日吧?”。
云開霧只是疑惑,倒沒想過不相信她之類的問題,只不過卻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擺明了就是不相信她的意思。
李慕白卻是一瞬間有些怒火,喪氣,各種情緒交織的情緒,簡直不想開口,但她還是忍著,淡淡地。
“李如蘭的舅舅是我們這主管教育……”,聲音消沉,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
云開霧一陣沉默,喉頭滾了下,卻是什么也沒說出來了,這他能怎么說呢?只要是有人的地方,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雖然沒有人想碰上,很多人也盡力想避免,但事實總是不盡人意。
云開霧今天會在這里,只是因為y他們各自帶人,去找那個李佳軒的資料和行蹤,他自己不知為什么卻一個人獨自來到這里,現在想想大概冥冥之中是為了來這里看李慕白從狗洞里鉆出來吧!
云開霧有些失神,直到李慕白身形一動。
云開霧立即反應過來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來做什么?”
李慕白不解,“我為什么必須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