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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驟然一凝,唐國銘毫不遲疑地抓著傅曉飛的胳膊,朝著那幢壓根都不起眼的集裝箱房屋走去:“你在給我開玩笑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戰場精算師?僅僅就我所知,整個美國陸軍的指揮集團里,也不超過十二個戰場精算師!”
被唐國銘拽得一路趔趄地朝集裝箱房屋走去,傅曉飛一邊踉踉蹌蹌地跌撞前行,一邊急聲朝唐國銘叫道:“戰場精算師有什么呀?不就是聰明點、反映快點、知識面廣一點,外加懂得比一般人多一點”
一把推開了虛掩的房門,唐國銘怒聲低喝道:“那你知道這么多的‘一點’,需要花多大力氣和心血才能湊齊么?別的我就不說了,民用精算師都是鳳毛麟角一般的人物,你現在告訴我就在這窮鄉僻壤啊的非洲,隨手就能給我找出來個戰場精算師?”
似乎是聽見了唐國銘的低聲怒喝,從集裝箱式房屋的角落里,猛地傳來了個平靜得如同和風吹過般的聲音:“麻煩關門,屋里的空調用的是循環水制冷,見效比較慢。冷氣跑光了,我這實驗又得慢下來了?”
話音入耳,唐國銘方才驟覺一股涼氣從屋里撲了出來,可耳中卻沒有聽到有空調壓縮機發出的噪音?
帶著幾分疑惑,唐國銘朝前邁了一大步,順手將傅曉飛也拽進了屋子里,這才翻手關上了屋門,看向了屋子角落冷風傳來的方向。
也都不知這集裝箱式房屋經過了怎樣的改裝,整整一面墻體上都鑲嵌著薄薄的銅鋁合金散熱片。從那些銅鋁合金散熱片中,絲絲縷縷的冰冷霧氣,正如同流云飛瀑一般,飄逸著墜向地面。
而在另一面墻體旁,幾組模塊式軍用電腦工作站正在運轉。或許是因為運算的數據太過龐大,雙重冷卻模式下的工作站,運轉時依舊發出了輕微的噪音。
在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前,二十二塊巨大的顯示屏上,一部分顯然是正在顯示著從無人機上收集到的綠洲基地左近的畫面。而另一部分的電腦屏幕上,則是不斷滾動著巨量的字符。
靠近房門兩側的墻體,被一些巨大的懸掛式木格占據。每一個木格之上,都有一些綠色的植被郁郁蔥蔥的生長著,將整個墻體渲染成了一幅巨大的叢林寫實畫卷。
驚愕地打量著屋子里的一切,唐國銘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將目光看向了那坐在巨大的工作臺后、身形略有了幾分發福的男人:“你就是那個戰場精算師?”
睜著一雙惺忪睡眼,坐在工作臺后的那三十多歲的男人愣怔了好一會兒,方才有些懵懂模樣地朝著唐國銘點了點頭:“嚴格來說我其中一個職業,應該算是戰場精算師!”
還沒等唐國銘再次開口說話,那睜著惺忪睡眼的男人已然抬眼看向了唐國銘:“你的傷剛剛好,但右臂的活動還有些遲緩,沒能達到你全盛時期的狀態。你們剛剛長途跋涉到了這兒,一路上有過一次加油,而且加油的過程并不怎么愉快”
口中滔滔不絕,但語速、語調卻干澀得如同機器復讀一般,全然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隱含其內。短短幾分鐘時間里,那睡眼惺忪的男人已經將唐國銘等人一路而來的行動說了個通透,甚至連一些細節都說得一清二楚。
轉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傅曉飛,唐國銘還沒開口,傅曉飛已然急聲說道:“不關我的事,我什么都沒跟他說過!這家伙就是這么個怪物,一眼看過去能看到好多我們自己都沒留神的東西。然后隨便那么一分析”
眨巴著眼睛,唐國銘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睡眼惺忪的男人,剛想要開口說話,那睡眼惺忪的男人已然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手從身側的冰箱里取出了一瓶飲用水,輕輕地放到了桌上:“看見這瓶水了?”
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唐國銘應聲說道:“這水怎么了?”
猛地身手朝那瓶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水打了一拳,睡眼惺忪的男人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指點著那瓶驟然間變成了冰塊的飲用水說道:“在一般人眼里看來,這就是魔術。可是從物理學的角度而言,水結冰的時候是以水里的雜質為凝結點的。水如果足夠干凈,它就有可能滿足結冰條件卻找不到這樣的凝結點,無法結冰,這時候產生一個震動,破壞這個容器里的平衡結構,就能找到凝結點從而結冰。我掌握了太多這樣的、容易被一般人忽視的知識節點,并且習慣性的把這些知識節點用在實際生活中。在一般人看來,我的確有些神乎其神,可實際上我沒什么特別的。所以你那些好奇寶寶似的問題,也就免開尊口了,我懶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答!”
嘿嘿低笑著,傅曉飛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了瞠目結舌的唐國銘:“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個沒什么特別的戰場精算師,很久以前學的是核物理專業。因為這個專業他學得著實無趣了,所以才會玩別的。等戰場精算師這個職業也讓他玩膩了,估計咱們就能在另一個領域見到他了?”
苦笑著搖了搖頭,唐國銘臉上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這樣的人物怎么說也得算是天才了吧?公司就舍得把他”
傅曉飛:“他自己要求的。公司的規矩就是這樣——不強求、不強迫。只要不違反大原則,怎么做都可以!”
唐國銘:“好吧這位天才尊姓大名?”
順手將結冰的水扔回了冰箱中,那睡眼惺忪的男人懶洋洋地朝唐國銘擺了擺手:“我不叫天才,我叫孫昭!在這個營地,動手的事情你們來。動腦子的事情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