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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桑努力地扯著笑，想讓自己開心一點。

聽課，記筆記，打掃教室都變得異常的認真積極。

葉町看她突然換了個樣子，忍不住問：“你今天吃興奮劑了？”

“沒有啊，我只是想把每一天都當作人生的最后一天，積極快樂的活著。”而她沒有說出口的是，今天之后她就會永遠失去自由，從此以后她就沒機會主宰自己的人生了。

等到了這天放學，許洛桑抱了抱了葉町，語氣安詳滿足地說：“葉子，明天見。”

雖然看慣了許洛桑今天格外珍惜時光的模樣，但看她今天特地抱自己還是很不習慣，葉町又問了一遍：“你真沒事兒？”

“我真沒事兒。”許洛桑撇過臉，眼眶里淚水在打轉，語中帶著向往的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一起看的海子的詩，‘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游世界’，我就想像他詩里面說的那樣子，做一個平凡質樸心懷美好的人，我也想‘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停了一會兒，許洛桑穩住情緒，“好啦，你快回家吧，明天見。”

葉町過來抱住她，“桑桑，明天見。”

許洛桑拍拍她的背：“再見。”

許洛桑決定讓自己像一個不畏懼死亡的斗士一樣，無視所有的困難，保持堅毅的性格。她要跟孟徜大魔王殊死一搏，就像站起來反抗地主階級壓迫的貧困人民一般。

她一步一步地跨上臺階，一點一點積攢勇氣，等走到數競班門口，她已經有足夠的勇氣背水一戰了，成敗就在今天了，即便希望不大。

“許洛桑？”孟徜喊住那個正在昂首挺胸抬頭走路的許洛桑。“注意腳下，別撞墻了。”

大魔王一定是在摧毀她的意志，放松她的警惕，她不能聽他的話。

“砰”的一聲，許洛桑撞到門上去了。

聽到聲音孟徜趕緊回頭，焦急地走到許洛桑身邊。“怎么了？”

許洛桑兩眼淚汪汪的，手捂著頭，“痛。”

孟徜趕緊挪開她的手，看看頭上，青了一大塊兒。他語氣著急：“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說著便要去拽她的手腕。

許洛桑扭著身子躲開孟徜的手，眼里含著淚，委屈地說了一句：“你能不能放過我啊？”

孟徜忽地就笑了，“我沒說過我要找你麻煩啊。”

許洛桑蔫巴巴的模樣，像個小可憐蟲，還擦著眼淚。“可是你說要找我談談。”

“是啊，畢竟有些人發帖說我壞話。”

許洛桑一聽這話就急了，眼淚流得更歡了，還抽噎了起來。

她用胳膊捂著臉走進教室里坐下，趴在桌子上。

忽然頭上籠著一道影子，來人語氣溫和地說：“你頭上起包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不要！痛死算了！”許洛桑背朝孟徜，頭扭到另一邊，語氣蠻橫地說。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許洛桑以為孟徜走了。

許洛桑抬起頭，打算拿張紙巾擦擦眼淚。

沒想到孟徜還在，只是坐在前面的座位上，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

“喂，你怎么還不走！”許洛桑吧唧了下嘴，語氣不善。

“你真不去？”

“不去！”許洛桑昂起頭顱，嘴翹得老高。

突然一陣陣痛襲來，“哎喲。”許洛桑捂住了額頭。

話鋒一轉，“要去也我自己去。”

說完自顧自地往醫務室走。

孟徜就跟在許洛桑不遠處，他聽著時不時傳來的嘟囔聲：“孟徜你這個大壞蛋，為什么老是要欺負我，我都想離你遠一點了，你還要來捉弄我……”不禁覺得好笑，怎么會這么可愛。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許洛桑后面。

十一月中旬，已入深秋，夜幕降臨，溫度直線降低。

孟徜只身穿著毛衣和校服外套，渾然感受到不到刺骨的寒風，只覺得心更暖。

他提步跟上前面的影子。

許洛桑看著自己身后的影子朝自己越來越近，她忍不住縮起了頭。

寂寂無聲的校園里空無一人，寒風像鎖魂人一般唱著挽歌，樹葉唰唰作響，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現在的她已經經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許洛桑停下步子，緊繃著神經，慢慢轉身。

——穿著校服的孟徜。

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地，她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寒風猛地灌入胸腔內，許洛桑咳嗽起來。

孟徜舉起手給許洛桑拍了拍背。

許洛桑抬起眸子。

四目相對，一時間忽然安靜了。

孟徜溫柔的聲音先打破了這份寂靜，“我以后都不會欺負你了。”

夜光下，許洛桑的眼睛里還泛著光，睫毛濕漉漉的，嘴唇紅得跟飽滿的櫻桃色一樣。

她因為哭泣略顯沙啞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真的嗎？”

鬼使神差地，孟徜抬起手摸了摸許洛桑的頭，“真的。”

她的頭發如同絲綢一樣順滑、柔軟，輕輕地拂過他的心。

仿佛有什么在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