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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驚雷在耳邊炸起,而后半晌無聲,薛湘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說道:“秦長老說笑了?!?
“是與不是,一驗便知。”秦齊景說道。
她很久都沒有做過夢了,旁人睡眠時,她總慣于徹夜修煉,此時此刻,她竟恍似身處夢境中。但秦齊景所言,即便是在夢中,也太過于荒謬。
秦齊景與明光都盯著她,她逐漸有些懷疑,這是否一場騙她滴血的騙局??墒撬宄氖牵瑒e說要她的血,就是要殺了她,明光一人便足矣。
或許是秦齊景搞錯了,她這樣想道,且迫不及待地想驗證這個想法,于是不再拖延,從指尖逼出一滴血,向明光面前飛去。
與此同時,秦齊景也放出一滴血。明光一揚手,兩滴血便被吸入一張符箓中。
薛湘靈死死地盯著這道用以解析血脈的符箓,它一旦綻開光芒,便代表兩人之間存在親緣關系,光芒越盛,親緣越近,她打心眼兒里希望它永遠保持黯淡的狀態。
然而事與愿違,這符箓竟亮起了光芒,還亮到了極致。
與符箓相反地,她的雙眼黯淡下來,甚至失去了焦距,滿心滿腦希望盡失,唯余下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
秦齊景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到自己面前來,說道:“我知你與秦系有仇怨,是以一時難以接受。你從此到我門下,秦系之事亦會逐漸交與你負責,日后推陳出新、改弦更張都由你,可好?”
她抬起眼,又垂下,怎么可能好呢?她心心念念的是推翻秦系,覆滅軍閥,民主共和,但秦齊景能答應么?她在心底冷笑一下,說道:“好?!?
秦齊景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朝她微微笑了笑,說道:“我知你一定好奇你母親之事,先隨我回六合峰,再慢慢說與你聽。”
紫清派的建筑風格一脈相承,六合峰亦不例外,墨瓦飛甍錯落于懸崖峭壁之間,愈顯孤絕料峭。原本這種程度的寒冷,筑基修士已不再畏懼,但越靠近六合峰,她只覺越是寒入骨髓。
秦齊景門下記名弟子二十三人,入室弟子五人。此刻,眾弟子聚于六合峰上,列隊齊道:“恭迎師父回山?!?
秦齊景沖眾人頷首,說道:“湘靈是我的女兒,亦是宗門新晉長老,往后記名弟子以長老稱之,入室弟子可稱師妹?!?
眾弟子應了是,五個入室弟子又紛紛恭喜師父,一副和樂融融的模樣。
待眾弟子退散去,秦齊景才對她說起她母親之事。
“前塵舊怨,有些事我實在難以啟齒?!鼻佚R景又是無奈又是感傷道,“你的母親名叫薛采璇,原是建陵薛氏大小姐。我在外游歷時與她結下一段情緣,彼時我與繁霜已然貌合神離,我本打算和離后將她迎回宗門,然而是時適逢沈鶴入魔,挾持繁霜母子出逃,輕重緩急之下,我不得不先追捕沈鶴??上Яτ形创K究還是讓他帶走了則陽,而我也身負重傷,不得不閉關養傷。待我出關時,方知繁霜悲痛成狂,竟假傳我命,令秦氏覆滅薛氏,使你母親家破人亡。你母親在那樣的境況下還能將你生下,想必很是不易……”
薛湘靈在思考,自己是否要配合他的悲切,掩面而泣,但她發現自己實在演不出如此虛偽的戲,便作罷,只問道:“那我外祖母……”
“原是薛府的一位管家娘子,大約是受你母親之托將你撫養長大,我也十分感激她,”秦齊景言辭懇切,“當時慘案,我會令秦系徹查到底?!?
“既然繁霜害我母族,為何不殺她報仇?”薛湘靈責問道。
秦齊景悲痛而無奈道:“她僅是令薛氏家財散盡,權勢成空,并未直接要人性命,罪不至死,將她軟禁于紫清派,永不得出,已算是懲戒。”
薛湘靈忿然道:“這算什么懲戒,至少要廢了她的修為!”
秦齊景只是搖頭,“這也是師尊的意思,為宗門考慮,繁霜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薛湘靈神色猶然不忿,向秦齊景道:“今日紛擾太多,請容我先告退?!?
“去吧,我已命弟子替你安排住處?!鼻佚R景溫和道。
無須再面對秦齊景的嘴臉,薛湘靈腦海中卻更是紛亂,一時坐立難安,恨不得立馬去見沈修篁,然而又顧忌自己在秦齊景的監視之下,不好任意行事。
雖然同是秦齊景子嗣,但由于沈鶴之故,沈修篁一開始便未居于六合峰,而是落戶于九轉峰,掌門明光門下。
竟惹得她有些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