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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去沒多久,宮中的紅箋還掛在樹上飄蕩,初九這日宮里的妃子公主要陪太后去白云寺祈福,李昭儀替我收拾了端莊的衣襟,一捏我的腰身說道:“阿恒,你是不是胖了?!?
我倒沒感覺出自己胖了,倒是徐皇后過年前賜下的湯藥喝了十來天,感覺胸大了一點兒。
白云寺離京城并不遠,但一群女眷浩浩蕩蕩的出宮,難免有些拖拉,聽說還得在寺里住上半月才能回來,雖然每日吃素齋,但對于在宮里呆了許久的眾人來說都是一趟不容易的放風機會。
本應隨我同去的青緹來了月事,不能前去祈福,我囑了她好好歇息,便另外帶了個小丫頭。
李昭儀從坐上轎攆時就顯得焉不拉嘰的,剛出宮門不久便捂著胸口臉色不好,侍蕓給她遞了個香囊,我知她頭暈,向來坐不得轎子,便大方的把肩膀借給她靠了。
李昭儀嘆了口氣,拿著帕子做弱柳迎風狀:“每每坐這轎子都暈得不行,倒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我盯著眼前翠綠的流蘇發呆,嗯了一聲,把李昭儀氣得拿到的果盤都不分我半個了。
到底還是給我留了些,我抱著暖爐有點想念肥貓,擱哪兒哪兒暖和,今日的陽光甚好,掀開簾子時照進來的光讓人懶散得昏昏欲睡。
不知不覺間已行了半路,山腳下的路并不平整,我瞇著眼睛打瞌睡,剛打完一個哈欠,就聽見趙明姝的尖叫聲。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只暗箭擦著我的臉頰而過,攜著的涼意比凍住的雪還要寒冷。李昭儀一把按下我的身子,手勁大得驚人,她掀開轎簾,我只在余光中看見外面亂成一團。
幾只箭矢接二連三的竄入轎中,一箭刺入侍蕓手臂,她臉色發白的將那只箭□□:“有刺客?!?
她的血沿著手臂滴滴答答的落下來,落在腳下時便變成了黑色,李昭儀臉色一變,從暗格里取了一瓶藥粉替她抹上。
箭上有毒,外面的喧鬧不止,女眷的慌亂聲很快就消失了,我腦子里一團亂麻,用衣袖抹了抹臉,帶下一抹血色。
剛剛那支箭擦破了皮,我不知道是不是毒素的原因,臉上火辣辣的痛,李昭儀從暗格里掏出雙匕,泛著寒光,沉聲道:“阿恒,你呆在這里別動,小心些?!?
她不復之前的慵懶,下轎的腳步聲利落得不行,侍蕓緊跟了下去,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卻沒發出聲音。
外邊有侍婢喊了一聲:“昭儀娘娘?!”
我心里揪得慌,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在破舊的延雪宮,李昭儀躺在榻上,臉色蒼白,一開口就咳出血來,我心里害怕極了,但還是拉著她的衣袖央她喝藥,忍住喉嚨里的哭聲,做不出任何表情。
眼前都有些恍惚起來,臉頰上疼得要命,我咬住唇,起身的時候被人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