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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就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鍘刀,切割著獅子崖,赫連回頭,見血流成河,那些地煞們斷指斷手腦袋分家,死相極其恐怖,并不像是不周不詳所為。
“云中赫,云中赫!那娃娃是找你來的吧!怎么見人就殺!好生纏人!”赫連炯穆把書籍塞進衣襟中,又見不詳抱著懷藍,沖他飛躍了過來。
“那娃娃又殺過來了,我要躲一躲!”不詳說完,竟抱著懷藍,飛身而下,落進了萬丈深淵。
“不詳師叔!”赫連低頭望去,水霧從崖底漫上來,迷了人眼。
忽而劍氣凌凌,冷雨冷劍,光影迷蒙中,見一白衣女娃朝著那些早已斷氣的地煞們一頓亂刺,似在宣泄著什么,口中念念有詞,“你們敢傷云中赫,我要你們死成肉醬!死成肉醬!”
頃刻間,仿佛這天底下的活物就只剩下赫連炯穆和這白衣女娃。
赫連站起身來,已過半百的他,早就是皺皮糙臉,少年時的英姿也隱藏在一身樸素的青衫之下。
白衣女娃抽回寶劍,站立雨幕中,個子小小,僅有七八歲模樣,她如墨長發(fā)系于頭頂,雨水浸透了衣衫,頭巾也貼在耳際邊,膚白如脂,星眸涌動,穿透雨簾,打量著赫連。
“你是?云中赫?”
白衣女娃緩緩行步,向著赫連走過來。
“不白,這么些年,你怎么?怎么......變成了一個小娃娃?”赫連環(huán)顧四周,想要尋找逃跑的路線。
“你,怎么變成了一個渾身是傷的老人家?當(dāng)年的蹁躚美男,又去了哪里?”
不白拖著寶劍,劍尖劃過地面,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響,又激起燦白的火星,雨還在下。
“這都過去五十年了,你還放不下嗎?”赫連的傷口又在滴血。
“一聲聲,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燈,此時無限情。夢難成,恨難平。不道愁人不喜聽,空階滴到明。”不白字字念著,雖模樣稚嫩,可是幽咽之聲似懷春少女。
“我現(xiàn)在已是半百的老人,家中也有妻兒,你這般,要我如何?”
“什么?你竟娶了老婆!”不白舉起寶劍,劍身上的血被雨水沖洗下來,滴滴落下,“當(dāng)年,你用誓言換了救命的金丹,如今你就這樣給了我這般結(jié)果,我要,我要你用命償還!”
寶劍沖著赫連飛了過去,不白的眼中盡是怨氣,赫連身上還滿是傷,他連著躲了兩下,就有些體力不支了,“云中赫,我要你的命!”不白攥著劍,集合體內(nèi)所有的真氣,一下子刺了過去。
赫連呆立在雨中,閉上了眼睛,心中盡是對師傅的愧疚,不料那劍到了赫連的胸前,又陡然轉(zhuǎn)峰,劍落下,不白吐了一大口血,血濺在赫連的青衫上,浸染出一朵朵如星斗的血色桔梗花。
“你可知,可知,當(dāng)初你給我的那束花的名字?”
不白拖著無力的身體,拽著那桿清冷冷的寶劍,踏過地煞的尸體,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