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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拂塵飛起,纏繞住少年鋒利的劍尖,少年回身查探,見一鶴發(fā)童顏的老者,身披八卦長衫,頭戴紫陽青巾,拂塵隨風飄逸,好似世外仙人,又沾染著人世間的凡塵。
“來者何人?”
少年落地后,身后的黑衣人一個個躍躍欲試,老者站在河岸邊巋然不動,臉上未有什么神情,倒是這少年一臉的戾氣。
“我乃這泗水河畔的不周孤人,忽聞爾等喧吵聲擾我清夢,特來清理清理。”
拂塵搖曳,老者閑庭自居。
“原來是個臭道士,還假裝什么世外高人!”
一個黑衣人沖到了少年身前,他舉著那柄青銅大刀,借著泗水河反射的星星光亮,挑釁著。
只見那老者伸出左手,信手拈來輕輕一指,泗水河的水就擰成了一股繩索,繩索盤旋著沖出了河堤,死死纏繞住了黑衣人的頭顱。
那黑衣人面爆青筋,口吐白沫,緊緊攥在手里的青銅大刀直直落在地,他發(fā)不出一聲吼叫,直到窒息而亡,那股泗水河的水又盤旋著回到了河床之內(nèi)。
眾人驚恐至極,分辨不出面前人使出的是邪術(shù)還是高深的武功,一個個都在往后退,少年站立未動,呆望泗水河流中,河水中的嬰孩正與魚兒嬉戲,并未受岸上的爭斗驚擾。
老者躍身而起,從河水中攬起嬰孩,消失在密林深處。少年臉上雖有不甘,但是技不如人,只好從長計議。
蕭敗的東海公府內(nèi),女人淚眼婆娑,從老者懷中接過嬰孩,緊緊摟在懷中,她身旁站立著的男人輕撇了一眼,又是一聲哀嘆。
“子桑家族的天子之命,唯恐一路艱辛,這孩兒又怎能經(jīng)受得起?”
老者聽聞,捋須片刻,回身答道。
“東海王,請把這孩子交于貧道,我自當竭盡全力保他周全!”
男人和女人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嬰孩,再看了下老者篤定的神情,也無他法可施,男人輕撫了下女人的肩頭,女人咬了下嘴唇,淚水又傾盆而下。
她把嬰孩遞給了老者,轉(zhuǎn)身逃離。只聽得幽咽的哭聲回蕩在凄冷的東海公府內(nèi),府內(nèi)沒有丫鬟也沒有家丁,只有被貶黜的東海王和夫人相依為命。
守著偌大的宅子,吃的是粗糧雜食,穿的是粗布素衣,如今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人生是何等的悲哀凄苦,其中滋味又是誰能解析?
要怪也只能怪朝廷里風云變幻,十年前,還是東海子桑家的天下,東海王位居太子之位,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十年后,子桑家族落寞,天下盡入巫馬家囊中,當年叱咤朝野內(nèi)外的東海王退居回這煙波浩渺的東海境地,雖然頭銜未變,卻沒有了俸祿和軍權(quán),看似是個自由身,其實就是個被流放的傀儡。
那些曾經(jīng)跟在東海王身后的世家們都與他劃清了界限,他似乎也明白這些道理,每日盡是讀些書,寫寫文章,不議論天下之事,不參與朝野政論,畏畏縮縮做個流放之人。
老者懷抱著嬰孩,疾步朝著南方行進,沿河而下,越走山路越窄,一旁的水流也越來越急,一道石壁擋住了去路。
只見老者右腳輕踏地面三下,竟然飛檐走壁,到了石壁另一面,周圍豁然開朗了起來,一座道觀映入眼簾。
抬眼看,見觀門上沿“八方觀”三個大字剛勁有力又不失飄逸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