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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不會直接那么說,通常也會再去信點評一番。
書信有來有往,兩人漸漸熟稔,意外地志趣相投,頗能聊得來。
但兩人也都克己守禮,只聊詩文、書籍與美食,更不曾使人去打探對方的身份,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說的便是這般。
新年伊始,顧茵和王氏從許氏那里聽到了好消息。
許氏悄悄對著顧茵和王氏道:“那毛小子以為我不知道呢,可我看他每過一旬就往你們酒樓跑,還當酒樓里推出了什么新東西,把他給迷住了呢。后頭有一天我正好路過,去問了一嘴新出了啥好東西,聽周掌柜說了才知道這小子交了個筆友。”
許青川和謝姑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出來對方是女扮男裝,周掌柜那些人精子就更別說了,一打眼,都不用仔細瞧就能分辨出來。
若旁人來問,周掌柜肯定不會說,但許氏自然不同,而且周掌柜看著最近許青川和謝姑娘書信來往頻繁,從第一個月的一旬一封,到了后頭五日一封,怕是好事將近,所以便都如實相告了。
許氏為人開明,且對許青川有信心,想著和他說得上話的姑娘該是知書達理、光明磊落之輩,同樣很有默契地沒再讓人打聽那個姓謝的姑娘。
到了過年前,許青川休沐在家了,突然有些不對勁——有時候許氏去書房瞧他,看他拿著書定定的出神,見她進來才翻過一頁。
母子倆促膝長談了一次,許青川并不瞞著,就說一開始真的是君子之交那么相處,后頭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過去近兩個月通信習慣了,而年頭上家家戶戶要忙,謝姑娘沒抽出空來寫回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知道歸知道,他這幾日總時不時出神,看到好看的書想告訴她,吃到好吃的東西也想告訴她。
最后許青川頓了半晌,放下手中的書,又道:“我和謝姑娘坦坦蕩蕩,來往書信就算展現在人前,也沒有半點讓人心虛的東西。娘若不放心,可以檢查我們的書信?!?
自己生出來養這么大的兒子,許氏能不了解?再放心不過的。
她擺手說不用看他們的信件,但心里已經察覺到了一些。
家里沒有親朋好友可以分享這個好消息,許氏按捺不住,就只能私下里和王氏顧茵婆媳倆說。
說完來龍去脈,許氏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他們是十一月相識,現在才兩個月,且沒談過什么風花雪月,我尋思著再有幾個月,倆孩子感情穩定了,之后就催著青川和人家姑娘挑明,到時候咱家就能辦喜事了!”
謝這個姓氏在京城高門大戶中不多見,顧茵有印象的,就是有過幾面之緣的云陽侯府一家。
不過云陽侯府是幾代以前就鐘鳴鼎食的世家,聽說闔府上下沒有一個白丁,而他們家的女孩則更是循規蹈矩,自小熟讀女四書的。
和許青川成為筆友的謝姑娘,在這民風還算開放的時代,并不算是特立獨行,但放到云陽侯府那樣的人家,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而且許氏應也是想著對方是個小家碧玉,所以能識文斷字的同時,又不拘泥于教條陳規。冒然抬出云陽侯府謝家來,許氏指不定如何心慌。
所以顧茵也沒提這個,就道:“那后頭嬸子要是需要人幫忙操持,可千萬別同我們客氣?!?
許氏笑著連連點頭。
…………
一直到正月底,許青川才又收到了謝姑娘的來信。
信中謝姑娘先對她過去這段時間的失聯致了歉,又解釋說是家中遇到了一些變故,她無奈只得躲出去一陣,現在風頭過了,則回到了京城。且還提到家中變故尚未結束,可能過段時間她又不能回信了,那就是又躲出去了。
許青川看她不想深聊,去信上也沒探究是何變故,讓她這般東躲西藏的,只說讓她照顧好自己,若遇到什么困難,也能找他。
兩人就還像從前那般只聊詩文和美食。
三月時,春光燦爛,許青川和文瑯等同在翰林院供職的青年才俊,受邀赴宴。
辦宴的那方是云陽侯府,這侯府里如今正有幾位風華正茂,待字閨中的姑娘,眾人心知肚明,這是云陽侯在相看未來的女婿。
他們二人就是不愿意過來的,但無奈現在翰林院的掌院曾是老云陽侯的門生。
上峰出面幫著下帖子,他們自然就得給面子。
橫豎就只吃宴,少出風頭便是。
兩人十分有默契地穿著日常的書生袍就去了,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特地捯飭過。
不過兩人俱是一表人才,又面容清俊,即便日常打扮,也沒有太過遜色。
而且在宴上,云陽侯還主動點了縮在角落的兩人說話。
尤其是文瑯,文家第三代里最出色的好苗子,雖然前頭被退過親——但已經是前朝舊事了,那時候老太爺被廢帝放了白身,文家不想牽連對方,主動讓對方提出了退親。
云陽侯自然不在意那些,就很屬意文瑯。
文瑯沒辦法,到后頭只能假意醉酒,歪在許青川身上,讓許青川扶他去外頭散散。
許青川從善如流,扶著他出了待客的廳堂。
云陽侯府下人眾多,文瑯做戲做全套,出來后依舊做醉酒狀,許青川便和人打聽了茅房的位置,扶著他過去。
兩人裝模作樣到了茅房,那附近自然是沒什么人了,文瑯也就不裝了,步履穩健地進去如廁。
許青川沒怎么飲酒,便走遠一些,在附近等著他。
剛走到一個僻靜之處,許青川就看到一個做丫鬟打扮的身影鬼鬼祟所地摸到墻邊。
眼看著那鬼祟的人影就要手腳并用地踩著假山石開始爬墻,許青川只能輕咳一聲。
那人影頓時僵住,喪頭耷腦地從假山石上下了來,而后一轉身,她卻是笑起來,“許兄,你怎么在此處?”
許青川這才仔細端詳眼前的“丫鬟”,她穿著桃粉色比甲,梳著雙丫髻,和云陽侯府其他丫鬟都是差不離的打扮,但一雙桃花眼眸光瀲滟,笑靨如花,光彩動人。
許青川認出她來,又垂下眼,彎唇道:“謝賢弟怎么在此處?”
謝姑娘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還說什么謝賢弟,許兄該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吧?”
許青川微微頷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