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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不就是活神仙?要沒有您,我阿爺前頭那些年怎么過來的?我那好友的親娘又怎么是從魯國公府那龍?zhí)痘⒀ɡ锍鰜淼摹?
老醫(yī)仙被他一通彩虹屁吹的目眩神迷,趕緊讓他住口,又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容我研究幾天……反正盡快鼓搗出來給你。”
顧野這才止了話頭,跳下凳子拱手和他致謝。
“那就全仰仗您了。”
看到他這般乖覺,老醫(yī)仙哪還有什么不情愿?
他把筷子一放,一頭又扎進了藥房。
…………
顧野后頭幾日都連著留宿在擷芳殿,自然也就在坤寧宮里用夕食。
帝后感情和睦,如今三餐也都陪著周皇后一道用。
若撇開這皇宮的環(huán)境,一家子這樣的生活模式,和普通的市井百姓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正元帝也很是喜歡這種氛圍,還讓人在坤寧宮的宮人不用按著其他地方那樣的禮節(jié),搞那些通傳之類的虛禮。
這日顧野和陸照下了課,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牽著手回了來。
周皇后正坐在窗邊的條炕上做針線,見了他們兄弟倆,臉上就是止不住的溫柔笑意。
顧野先把陸照抱到炕上,而后才挨著他坐下,勸道:“母后怎么這個時辰還在做針線?天光都不亮了,仔細了眼睛。”
周皇后聽了他的話,把針線收進笸籮里,讓人上了兩小碗梅子湯給他們喝,又解釋道:“這不眼瞅著就入夏了?我尋思著給你們倆一人做一身小衫子。”
宮中自然也有繡娘,但母親給兒子做衣裳,看的不是技藝,而是一片關(guān)愛之心。
顧野抿了一口那溫吞吞的酸梅湯,開口說:“那母后先給阿照做就好,等給他的做好了,再先做我的,就不用這么著急了。”
陸照此時就接口道:“不,先做哥的。”
去了文華殿一段時間了,陸照雖然還是不如同齡的陸煦那般口齒伶俐,但也能說不少話了。
從前這小子獨的很,巴不得占據(jù)周皇后全部的關(guān)心和注意力,如今卻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叫周皇后驚喜!
顧野也鼓勵地看著他,他就又接著道:“最近學(xué)的,長幼有序,孔融讓梨!”
周皇后和顧野立刻捧場地鼓起掌來,一疊聲地夸贊他真棒!
陸照自豪壞了,后頭周皇后說讓奶娘抱他回去洗臉換衣裳,他還自己跳下了炕,說不用,“我自己來!”
然后吧嗒吧嗒就往自己寢殿跑。
周皇后看了奶娘一眼,奶娘自然跟上。
顧野是從文華殿出來后就回了擷芳殿換過衣裳的,所以此時周皇后就不讓他動,只是讓宮人用井水絞了帕子,再拿給他擦臉。
顧野一邊擦臉一邊解釋道:“這小子和阿煦較著勁兒呢,今兒個又吵嘴。阿煦說他是個奶娃娃,這么大了還要奶媽跟著,還要回親娘身邊住。咱家阿照嘴笨,就罵他壞,還動手推了阿煦。”
這算是解釋了為什么方才陸照不要奶娘伺候。
小孩子之間的玩鬧,周皇后倒是不生氣,只是免不了有些擔(dān)憂地道:“那阿煦那邊……”
顧野笑道:“沒事,那小子不記仇。后頭我從中調(diào)停,一人說了他們一嘴,兩人沒有不服的。眼下我和阿照回來了,就有馮鈺陪著阿煦,馮鈺的為人母后也知道,一會兒就能把他哄好。”
周皇后放心地點點頭,又問顧野說:“那你覺得后頭讓咱家阿照住在擷芳殿如何?”
顧野眼前一亮,“這自然好,母后放心,有我在呢。”
正是如今顧野越來越長兄的擔(dān)當(dāng),周皇后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有你在,母后沒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也別擔(dān)太多事,雖是兄長,但若是阿照對你不好,你盡管回來和母后說,母后打他的小屁股。”
顧野笑著直點頭。
后頭母子倆接著閑話家常,顧野突然問起,“母后,父皇不在,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兒嗎?”
他特地提了正元帝,顯然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不能被人聽去的。
周皇后先讓宮人退開一些,而后才道:“咱們是親母子,有話你只管說。”
顧野就道:“再有兩個月,我養(yǎng)父母要補辦婚禮。我叔像模像樣地準備了聘禮,里頭還有一幅他親手寫的字帖——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養(yǎng)母知道后非常高興……”
一邊說,顧野一邊小心翼翼打量周皇后的臉色。
周皇后也不傻,前后連貫著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了。
母子倆最近才開始交心,周皇后并不瞞他,就道:“世間哪個女子不渴望這個呢?從前和你父皇在鄉(xiāng)下成婚,那時候是真窮啊,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你父皇就算有那個心,你皇祖母也不會同意,而且家里再養(yǎng)不起一張吃飯的嘴了。我是從來沒擔(dān)心過這些。”
回憶起那點往事,周皇后的唇邊不由漾起一個溫柔的笑。
說著,那笑又止住了,道:“后頭你走丟了,我又懷了阿照,那時候你父皇已經(jīng)快打進京城了,好多人都提醒過我,說許多人家動了心思,想把家里的女孩送到你父皇身邊。我那會子心里還怨懟著,且不想管那些糟心事。所以就有了現(xiàn)在的貴妃。”
“彼時是您和父皇感情不和睦,那往后……”
新朝成立已有一段時間,現(xiàn)在動心思想往宮里塞人的人家的只多不少。
周皇后早就有數(shù)的,她輕嘆一聲,“是你問,為娘才和你交底。我知道你父皇現(xiàn)在是皇帝,歷來皇帝哪個不是三宮六院呢?富貴人家的正妻且得大度呢,我這當(dāng)皇后的,自然不能攔著其他人為皇家開枝散葉。道理我都懂,只是呢,現(xiàn)在想到那些,我這心里……阿烈莫要笑話為娘,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婦人罷了。”
說著話,周皇后的眼眶中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
顧野連忙遞帕子給她擦眼淚,道:“我自然不會笑話母后。您別哭了,是我的不對,不該說這些叫你傷心的話。”
周皇后搖搖頭,這些問題遲早是要面對的,又不是兒子不提就不會發(fā)生了,她拉著顧野的手保證道:“沒事,為娘分得清輕重。你父皇再有旁人,我就還和現(xiàn)在一樣,不去聽不去想,不過問,盡可能地裝作不知道。這日子還是照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