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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說的是顧野那幾年的事,周皇后聽得格外認真,顧茵伸手遞給她,她下意識地就扶著顧茵的手,騎到了馬上。
顧茵把武青意之前教她的口訣復述給周皇后,扶著她坐好。
“可是后頭我才知道,我們酒樓現在的周掌柜,彼時在其他酒樓做工,也曾留下飯食給他……周掌柜的手藝可絕對不輸我,尤其是紅案上,我后頭跟他學了不少東西呢。殿下那時候對他也沒另眼相看,顯然之前那個猜想是做不得準的。”
說到這里,顧茵又笑了笑,“現在我倒是有新的想頭了,大概是殿下那時還存著一些幼時的記憶,或許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娘娘的影子。如果是這般,那就不是我和殿下有緣,其實是和娘娘有緣。”
這話說的周皇后心里柔軟無比。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茵已經幫她牽馬走了好半會兒了。
她赧然壞了,忙道:“你怎么能給我牽馬?快停下來。”
顧茵自己都沒在意,只是一邊說話一邊不經意間重復了上次武青意陪他騎馬的模式而已,她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有什么?您來找我玩,咱們就且不論身份那些,只在一道玩樂罷了。”
“那既是這樣,”周皇子對旁邊的宮女招招手,扶著宮女的手下了馬,然后道:“那現在輪到你騎了,我來給你牽。”
別看顧茵方才那么說,讓皇后來給她牽馬,她是真不敢!
“別別,您身份貴重,還比我年長幾歲,我……這讓人見了不知該怎么說我。”
“不行,”周皇后笑著堅持道:“說出去的話,潑出來的水,你自己說的不論身份的。”
她拉著顧茵上馬,顧茵耐不住,忙告饒道:“我錯了,我就不該給您牽馬。”
周皇后笑得不行,也不逗她了,干脆就還一邊遛馬一邊說話。
只是這次周皇后接過馬繩,由她來牽馬。
好歹沒再說讓顧茵騎在馬上了,顧茵也沒說什么,只是肩并肩和她走在一處。
“有件事,我想和你家說聲對不住。”
顧茵歪過頭去,又看周皇后慚愧地垂下眼睛,道:“當年將軍沒尋回阿烈,我竟牽怪到了他頭上。為此沒少給他冷臉。現在想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那樣的人……不說后頭阿烈因緣際會地被你家收養了,就算他真的……那無論如何也不該怪罪到他頭上的。我和將軍不方便見面,所以只能拜托你幫忙傳個話。”
顧茵點點頭,“關心則亂,您那時候也是心里苦。如今看您比從前快活不少,我是打心眼里為您感到高興。”
周皇后靜靜的看著她,看著看著又自顧自笑起來。
“你也說咱倆有緣,就別一口一個‘您’了,咱們姐妹相稱如何?”
顧茵自然應好。
兩人邊走邊聊,去了附近的小樹林里,一個沒注意,就遇上了另外一行人。
那行人數量有幾十人之多,對比之下,顧茵和周皇后這邊,顧茵只帶了宋石榴,周皇后只帶了一個大宮女和三五個侍衛。
領頭的那個一身紅衣,顧茵立刻就認出是已經和馮家定了親的陸沅琪。
只想不到她今日也來了。
既是不對付的人,那就沒必要打招呼,顧茵和周皇后接著自顧自說話。
沒成想陸沅琪見了她之后,卻是打馬過來了。
她從馬上跳下來,行了個禮就開口道:“夫人這矮腳馬,真的不考慮賣于我嗎?”
怎么又是這個問題,顧茵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眉,但還是秉承著良好的教養回復道:“陸姑娘莫要再問了,再一百遍,一千遍也是一樣的。這馬不賣。”
陸沅琪拿著馬鞭在手里敲了敲,“只是一匹馬而已,夫人何必這般執著。”
“是啊,一匹馬而已,你又何必這般執著?”顧茵用手扇了扇風,“下午晌的天氣有些熱,這人呢,一熱出了汗脾氣就容易不好,陸姑娘若是再歪纏,我可未必還能這么好聲好氣地和你說話。”
陸沅琪有些惱怒地抿了抿唇,隨后又想到什么,面上一松,“再過幾月,我的品級還要比夫人高一些。到時候夫人見了我,該給我見禮才是。希望屆時夫人還能這么傲氣。”
陸沅琪馬上就要和馮源大婚,成為新任的魯國公夫人。
而英國公府這邊,因國公之位是封給武重的,所以顧茵還是按著武青意一品將軍的身份來,是將軍夫人,比超品的國公夫人品級略低一些。
“你在胡吣什么?!”宋石榴可沒這么好性兒,聞言立刻站出來道:“我們夫人那可是烈王殿下的養母,按你那什么狗屁品級來,讓烈王殿下的養母給你見禮,你多大臉啊你!”
“主子們說話輪到你這丫鬟插嘴?”陸沅琪被宋石榴頂撞得面上一臊,但還是強撐著道:“殿下的養母又如何?殿下可是有正經親娘的,夫人抬著殿下養母的身份壓人,皇后娘娘能同意?”
這實在怪尷尬的,皇后娘娘可不就在旁邊?!
“自然是同意的。”周皇后已經開口道,“不止愿意,還十分感激將軍夫人,不容許什么跳梁小丑,在將軍夫人面前這般放肆。”
顧茵心中微動,轉頭看向她。
兩人眼光一碰,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皇后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偏過臉看向陸沅琪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她并不是性子怯懦的人,這方面比王太后還頂用些。
過去她一心撲在小兒子身上的時候,馮貴妃都得給她面子,不敢在她面前亂跳。
但陸沅琪不知道這個,她把周皇后從頭打量到腳,又差點習慣性地從衣著上判斷人的出身。
但前頭剛吃過一次這樣的大虧,陸沅琪也不算太蠢笨,就沒再說什么其他的話,只輕哼一聲,就草草地福了福身,說了告辭。
等到她走后,周皇后才蹙眉道:“這就是馮家那個快過門的新媳婦?怎么是個這樣的?”
“一個蘿卜一個坑。”顧茵彎了彎唇,“也挺好。”
聯想到魯國公府不好相與的秦氏,周皇后也跟著笑了笑,“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