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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是。”顧茵壓低了聲音,好笑道:“若想你來, 直接再勻一張票給你就是,何必把自己的讓給你。”
武青意笑著沒吱聲。初場的票難得, 若是后頭加的, 豈不是他就不能和顧茵待在一處了?
此時的舞臺上, 帷幕完全拉開后, 一個破舊的茅草屋場景內,惡婆婆的惡聲惡氣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罵罵咧咧地讓媳婦去溪邊浣衣。
楚曼容一襲荊釵布裙的打扮,捧著個大大的木盆上了場。
她怯怯地和屋里回話,說外頭天氣實在凍人, 詢問婆婆可不可以在家用熱水。
屋內的婆婆聲音越發大,說家里沒有柴火了, 且攏共就一個男人, 也就是她的兒子, 正在用功讀書呢, 難道這大冷天的讓他來做這粗活不成?
楚曼容咬了咬唇, 雖然委屈卻不敢爭辯, 最后被惡婆婆趕了出來。
等到她從那假門框里邁出腿, 舞臺的另一邊就刮來一陣大風,吹的她一陣瑟縮。
但天氣再冷,她也只能抱著胳膊走到了溪邊。
顧茵再有本事當然也不可能在舞臺上造出一條小溪。
所以那小溪是一條水藍色的布, 從后臺延伸出來的。
后臺的場工正在有規矩地抖動那條水藍色的布,看著就像流動的溪水一般。
這時候的傳統戲劇還不講究什么舞臺效果,布景通常就是一套桌椅,一塊素布。其他的全靠看客自己想象。
眼下這話劇的布景雖然和現代的不能比,但對比傳統戲曲,卻算的上標新立異的精致了。
楚曼容蹲在“溪水”邊上,風越吹越大,她整個人眼睛都睜不開,卻還在兀自給自己鼓氣,說夫君科考最要緊,自己既然選擇嫁給了他,眼下吃點苦不算什么。
她身形本就纖瘦,蹲在那處小小一只,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二胡配樂聲響起,好不可憐,一個任勞任怨的小媳婦形象頓時就塑造成了。
武青意陪著顧茵來看過排練,雖然兩次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也很快被臺上新奇的玩意兒吸引了注意力。
“這個風是……”怕打擾到旁人,武青意湊到顧茵耳邊,用低如蚊吶的聲音問道。
顧茵耳邊發癢,但還是道:“是我讓人做了幾塊很大的硬紙板,在帷幕旁邊的候場區,往場上扇。”
武青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舞臺上一邊的帷幕雖然沒有亂飛,卻是鼓起來的。
說話間,只聽夸嚓幾聲,突然間雷聲大作!
屋內眾人一下子都竊竊私語,議論著怎么突然變天。
等發現舞臺上的風也越發大了,才明白過來,這也是舞臺效果!
武青意又要張嘴,顧茵把對著他那邊的耳朵一捂,“別問了,是我讓人做的金屬板,抖動起來做的擬音。”
武青意看她這模樣越發好笑,心思終究還是不在話劇上,而是只看著顧茵。
顧茵只做不覺,拿起中間小桌上擺著的零嘴吃了起來。
小桌上的零嘴兒有兩種,一種是米糕,另一種是冰糖山楂。
兩種零嘴做法都十分方便,米糕是大米下油鍋炸幾秒鐘后,炸成金黃色米花撈出,然后白糖下鍋熬成糖漿,倒入米花翻版,最后撒上黑芝麻放入模具中壓實,切成方塊就成。
而冰糖山楂則是和冰糖葫蘆一樣的做法,新鮮山楂裹上芝麻糖漿,雖然簡單,但當個磨牙的零嘴再好不過。
顧茵目光不離舞臺,撿了個個糖山楂小口吃著。
因為位置靠近舞臺,她白凈的臉被舞臺周圍明亮的燈火一照,仿若蒙上了一層的輕紗,朦朦朧朧的。
這當然是顧茵在多番實驗之后弄出來的燈光效果,為了襯托女主角的美貌的。
卻沒成想這樣的燈光,也把她襯托的越發好看。
所謂燈下看美人,別有韻味,武青意定定地看著她,不由失神——
鮮紅色的山楂果被她白皙纖長的手指捏在指尖,點了口脂的小嘴微微張開,將那山楂含在了唇見,然后輕輕脆脆一聲響,咬下了一小塊。
武青意喉間發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
顧茵扭過臉見到了,便探身過去,把小桌上的兩個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是不是沒用朝食就過來了?先吃點這個墊一墊。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都是甜食。”
話音未落,武青意已經拉過她的手,就著她的手,把她手上的半顆果子叼進了嘴里。
“是很甜。”他意義所指地道。
雖只接觸了短短一瞬,但是顧茵感覺到之間似乎被他的舌頭掃過,頓時臉頰緋紅地嗔道:“桌上還有這么些,偏搶我的做什么?”
武青意還是笑,“還是你手里的甜。”
然后他把外頭的糖衣咬開,吃到了里頭的山楂果,頓時被酸的顧不上笑了,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顧茵也顧不上窘迫了,忍著笑道:“我就是和你一樣吃不得酸,所以慢慢吃。”
說著話又把茶盞往他面前遞。
武青意皺著臉并不接,昂了昂下巴示意。
顧茵再軟軟地瞪他一眼,揭了茶蓋送到他唇邊,喂他喝了好幾口熱茶。
總算是綜合了口中的酸味,武青意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此時舞臺上已經演到書生高中的消息傳回,兒媳婦被趕出家門,在外頭討生活,又是打雷聲又是大風的,天上還下起了鵝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