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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煦委屈壞了,他現(xiàn)在總算知道為啥要珍惜糧食了,像今天那塔菜,他也是出了力的,現(xiàn)在知道都沒了,可真是難受死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兩條小腿兒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還罵她:“你就是騙人……嗚嗚嗚……肉夾饃是好的,燒餅是壞的!”
馮貴妃聽不明白他在說什么,越發(fā)氣惱了,“出去半日就滿嘴渾話,都是從哪里學來的?”
陸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工夫回她的話。
母子倆這正鬧著,錢三思過來了。
他是替正元帝過來傳話的。
雖說前頭正元帝惱了馮貴妃,冷落了她,但因為陸煦今日表現(xiàn)好,正元帝看在小兒子的面子上,還是準備給她些面子,讓錢三思送了些小玩意兒過來。
沒成想,正撞上母子兩人鬧起來,陸煦哭得都快背過氣去了。
“可憐見的,小殿下怎么坐在地上?”錢三思連忙去扶。
擱幾天前,陸煦聽了馮貴妃的話,看不上錢三思這樣的太監(jiān),肯定不要他扶。
但今天晚上他就這件事和正元帝開誠布公地聊過了,正元帝給他解釋了錢三思是功臣,是好人,不能那么說他,所以顧野才會拍他的嘴,而正元帝也會不幫他出頭。
所以眼下的陸煦拉著錢三思的手起了身,抽抽搭搭地訴起了委屈:“母妃扔我的東西,欺負人,還罵我……”
這話雖是和錢三思說的,但錢三思代表正元帝過來,等于就是給正元帝告狀。
當著錢三思的面,馮貴妃也不好哄人,只能尷尬地道:“那些東西來路不明,本宮只是照著規(guī)矩做事而已。”
錢三思心道怕照規(guī)矩是假,為了下午的事置氣才是真,不過他面上不顯,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說的是。不過三殿下這么哭鬧也不是個事兒,不如由奴才把小殿下帶回養(yǎng)心殿,再傳御醫(yī)給他看看。”
馮貴妃雖不愿,但既已讓錢三思知道,肯定這件事是瞞不過正元帝了,而且總不能說不許兒子去和親爹正元帝待在一起吧,所以也只能捏著鼻子應下。
轉(zhuǎn)頭又到養(yǎng)心殿,陸煦折騰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沒說多大一通話就睡著了。
正元帝和顏悅色地哄了他睡下,轉(zhuǎn)頭臉又沉了下來。
從前他忙著打天下,登基后又忙著處理繁雜手生的事務,對后宮的事干預甚少。
沒成想這一放手,好好的一個孩子都快讓馮貴妃給養(yǎng)歪了。
他當初選中馮貴妃,當然也有馮貴妃姿容出色的緣故,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馮貴妃有個戰(zhàn)功赫赫的兄長,同時腦子也不太聰明。
他可以容忍后宮里有個愚蠢的貴妃,卻絕對不允許自己有個那般愚蠢的兒子。
所幸,發(fā)現(xiàn)的及時,陸煦才三歲,現(xiàn)在還是個天真懵懂,本性純良的孩子,想掰過來不算晚。
正元帝就讓錢三思找出了之前就讓人準備好的一張圖紙。
那是華殿東北一帶,擷芳殿附近。前朝時皇子居住的地方。
錢三思立刻會意,正元帝這是要把陸煦從永和宮里挪出來了呢!
他恰到好處地提道:“烈王殿下雖在外頭有王府,但總得有個在宮里落腳的地方。”
正元帝一想還真是,于是御筆一揮,又寫了新的批注。
…………
二月上旬,食為天的四五樓一起開放。
話劇的首場,一共就幾十張票,顧茵沒對外出售,都是隨帖子送到三樓雅舍的女客手里。
說起這搞話劇,一來當然是因為小鳳哥的嗓子暫時只能如常說話,不能再唱戲,且后頭還要倒倉,于梨園行當上前途未卜。二來,其實顧茵也存著私心,想給自己找點樂子。畢竟她到現(xiàn)在還欣賞不了傳統(tǒng)戲曲。
雅舍的女客們早就聽說她要弄新戲種,早早地就私下里約起人來,想著給她撐場子。
而最好位置的兩張票,顧茵留給了自己和王氏。
王氏當然是極其喜歡這種熱鬧的,笑著接了票,轉(zhuǎn)頭就把武青意喊到一邊,把票遞到他手里,口中道:“這幾日就是會試的時間,你許嬸子沒心思出來玩樂。我就想著等青川考完,再和你許嬸子一起看。”
武青意立刻會意接過,“那就謝謝娘了。”
王氏又斜眼看他,眼神里滿是威脅的意味。
這要是再不成,她可要不認這兒子了!
武青意被她看的心虛,回去后就傳來小廝,讓他去街上搜羅了一些話本子過來。
小廝跟著他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自認主仆倆心意相通,不等他說具體,當天就買回來了好些。
武青意看著他買回來的那些《七俠五義》、《錯斬崔寧》之類的話本子,久久沒有言語。
他在人前素來持重,不茍言笑,小廝沒發(fā)覺他面色不對勁,還擦著汗水表功道:“將軍不知道,如今那些個書局里,賣的都是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小的跑了好多地方,這才搜集了這么些。”
武青意前頭和顧茵說過想放權(quán),那是真放權(quán)。禁軍統(tǒng)領(lǐng)和京城守備,兩個都是香餑餑,而且都是正元帝親自遞他手里的。
正元帝喜歡純直之人,那他就純直到底。是以武青意沒有自作主張,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稟明正元帝。
果然正元帝雖然說他想太多,差事干的好好的為什么要讓給別人,但還是允了他的請求,收回了禁軍的管理權(quán),拿在了自己手里。
如今武青意只需要時不時去京郊軍營應個卯,點點兵,操練一番,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支配,比從前不知道清閑了多少。
那小廝不知就里,還當他是閑得發(fā)慌,心里有落差,所以才搜羅來那么些熱血的話本子,給他消遣解悶。
最后武青意也沒說他什么,只揮手讓他下去。
后頭他一個人出了府,像做賊似的找了個離家遠遠的書局,重新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