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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她們嘮起家常,葛大嬸時不時跟著也嘮兩句,但她的眼神主要還看向窗外,自然是急著見閨女。
馬車行駛了半個多時辰,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巍峨氣派的英國公府門口。
許氏要不是在馬車上聽王氏講了,看到這樣的府邸得嚇得腿軟。
葛大叔和葛大嬸則更拘謹一些,下了馬車就道:“我們身上腌臜,可不好弄臟地方。我們另外找地方住就是。”
許氏也跟著道:“是,我們住客棧就行。”
王氏一手拉上許氏,一手拉上葛大嬸,笑道:“來了還想跑?都給我進家去安歇。”
許氏和葛大嬸哪里敵得過她的力氣,許青川和葛大叔自然跟上。
家里眼下就武重一個,也拄著拐杖出來相迎。
地方雖然不同了,但不論是顧茵還是王氏,甚至第一次見面的武重,都對他們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
所以眾人進屋坐下,又吃了一道熱茶和點心,也就沒那么拘束了。
王氏先領著許氏和許青川去客房休息,顧茵則讓葛家夫妻先留在正院,老夫妻兩個自打進了府里就越發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但他們還是強撐著膽子到處打量,依舊是等著看女兒。
顧茵就解釋道:“那位夫人身份高貴,眼下并不在我們府里,不過叔嬸放心,我會想辦法請她過來的。”
得了她的準話,葛家老夫妻松了口氣。
葛大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顧丫頭,能借你家的廚房用用嗎?我家囡囡愛吃我做的炸糖餅,我想……”
顧茵說當然可以,又問道:“叔嬸長途跋涉而來,要不要先歇一歇?”
葛大嬸搖頭道:“不瞞你說,自打得到消息,我這心里就沒安生過,晚上睡都睡得不踏實,生怕醒了發現是一場夢。而且你也知道,我和你叔做慣了這些活計的,不做點什么,我心里難受。”
顧茵也不強求,讓人領著他們去了廚房。
下頭就是該把陳氏請過來了。
這幾天兩家的聯系全靠顧野和馮鈺,前頭是在食為天,后頭馮鈺說他祖母因為顧野的新戲生了好大一場氣,連食為天附近都安插了眼線,兩人便又改了接頭的地方。
顧茵讓人去宮門附近等顧野,讓他把葛家二老今日已經到了京城的消息傳遞給馮鈺。
當天晚上,魯國公府的陳氏自然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她其實和顧茵一樣,早就在許氏的來信上,知道葛家老夫妻這兩日就會上京。
但真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是又激動得落下淚來。
馮鈺就溫聲寬慰她說:“母親莫要再哭了,回頭外祖見了,還當是我調皮,惹了母親時常生氣呢。聽說外祖常年做活,身體比同年齡的長輩康健不少,也不知道我挨不挨得住他們一通打。”
陳氏被他逗笑了,“你外祖都是極為和氣的人,哪里就會打你呢?”
兒子從前在軍營的時候,性子也是和同年齡的孩子一樣跳脫的,時常跑出去玩的泥猴似的回來。
只是這一年多來,他被秦氏逼著越來越成熟,再不像從前那樣說說笑笑的。
有時候陳氏想到這個也頗為心酸。
如今他和顧野相處了一段時間,人也開朗了不少,陳氏自然為他感到高興。
馮鈺笑著說也是,“外祖那么寶貝娘,我這外孫自然也是外祖的心頭肉。”
母子倆說了陣話,馮鈺又問:“這次母親出府,可要我請阿野他娘幫忙?”
陳氏搖頭,“哪兒能事事靠別人呢?我自己去和你祖母說。”
馮鈺擔憂地看著她,陳氏站起身笑了笑,“別擔心,娘不怕了。”
她從前羨慕陸夫人,倒不是羨慕她父母兄弟給金銀那些,而是羨慕她的家人是她的堅實后盾。
如今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就在外頭,天地間不止自己和兒子相依為命了,自然也就有了底氣。
后頭陳氏就去了秦氏的院子。
秦氏正和身份最得用的老媽媽說著話,那老媽媽姓鄭,是秦氏的陪嫁大丫頭,伺候了她一輩子,沒有外嫁過。
說來諷刺,陳氏雖然貴為國公夫人,但其實在府里的地位還遠遠不如這鄭媽媽。
丫鬟進去通傳,陳氏靜靜地等在廊下。
秦氏不久前才喝過藥,所以讓人開了窗戶透氣。
隱隱約約的,陳氏就聽到鄭媽媽在里頭道:“老奴都省得,一點……而已,保管……不再有聲兒。”
她糊里糊涂聽了一耳朵,沒多會兒鄭媽媽出來,陳氏進了去。
這幾日外頭關于陳氏身份的流言已經不再新鮮,議論的人越來越少,加上馮鈺幫著求情,所以秦氏允許陳氏可以在府里活動。
見到大兒媳婦,秦氏依舊沒個笑臉,道:“雖解了你的禁足,但前頭你為咱家惹出那樣的事兒,沒事兒還是不要到處亂走的話。”
陳氏就輕聲細語道:“兒媳是有事要來稟明婆母,兒媳明日想出門。”
秦氏皮笑肉不笑道:“上回就是你祈福惹出來的事兒,這次你還想出去?”
陳氏道:“這次不是去祈福,是兒媳想去食為天。”說著她又嘆息,“說來慚愧,上次雖然待了一整日,但兒媳未能替您探聽到什么,這次兒媳想將功補過。”
“你倒是開竅了些。”秦氏凝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