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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廣式月餅,做這個有個關鍵的東西,叫做轉化糖漿。
水和白糖按比例混合,在導熱較好的鍋中煮開加入白醋,之后轉小火,兩刻多鐘后糖漿變成淺琥珀色即要關火倒出冷卻,就得到了深琥珀色的粘稠糖漿。
糖漿的質地和蜂蜜非常類似,在烹飪過程中能作為蜂蜜的平替,價格卻比蜂蜜便宜多了——畢竟現在的蜂蜜也不像后世造假那么多,又囿于有限的醫療技術,蜂農也算是高危職業,蜂蜜的價格可想而知。
食用堿面加水攪拌兌成枧水,和轉化糖漿混合,再加一點味道清淡的食用油,攪拌均勻后加入面粉,攪拌至沒有干粉然后上手按壓,充分混合后就得到一個光滑細膩的面團,冷藏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后,包上事先炒制好的豆沙,先揉圓后按扁,再包上一顆咸蛋黃搓圓,隨后再取一個面團,包裹上這份餡料。
顧茵邊包邊叮囑在旁邊觀摩的徐廚子,“這個餅皮沒有筋性,包的時候得用手掌輕推,像這樣邊推邊轉動,不能扯拽,不然很容易破皮?!?
等到面皮徹底裹好餡料,顧茵最后把面皮收口按緊,撒上干面粉防粘,最后再把多余的面粉抖掉,防止其影響口感。之后便是放入模具按壓出花形,再噴一層水防止干裂,便要進烤箱了。
這個時代只有烤爐,沒有烤箱,但在八月頭,顧茵已經讓周掌柜尋人在食為天后院做了個土制面包窯,完全可以替代烤箱的作用。
面包窯先預熱一刻鐘,而后放月餅放進去中火烤上半刻鐘,烤至定型取出,用細毛刷挨個刷上薄薄一層蛋黃水,最后再進窯烤上一刻鐘。
出窯后,月餅香甜的香氣撲面而來,徐廚子和宋石榴都咕咚一聲咽了一下口水,武安和顧野也是一臉期待地盯著。
然而剛出窯的月餅口感還不是最好,還得回油一天,顧茵就讓他們再等一天,另外開始做起了別的。
新鮮牛乳放火上以中火開始煮,時不時攪拌防止粘鍋,沸騰后再煮一分鐘關火,再入冰窖冷藏半天,牛乳上就會有一層厚厚的奶皮,取出這層奶皮讓徐廚子和他兩個小徒弟輪流上陣,充當人肉打蛋器高速攪拌打發。
等他們把奶皮打發到有顆粒感了,再加入幾勺冰牛乳,一直把奶皮打到像豆腐渣一般,就用勺子取出,在孔眼細小的濾網上按壓,濾出水分,再包好放入冰窖過夜定型,這得出來的便是家庭版黃油。
做出黃油的時候,恰好是第二天月餅回好油的日子,也是大家期待著品嘗月餅的時候。
她做的月餅巴掌大小,大人能吃下一個,孩子則兩個人分著吃一塊。
“好甜好軟,不愧是師父的手藝!”徐廚子吃的最快,說著話已經吃完了半塊。
詞窮的眾人都吃的眼睛發亮,但也說不出旁的。
只有周掌柜最后道:“餅皮香軟沙糯,豆沙細膩軟韌性,蛋黃鮮香撲鼻,整個月餅層次分明。我其實更偏愛蘇式,但東家這個廣式月餅甜而不膩,我是喜歡的?!?
顧茵其實也是第一次用面包窯烤月餅,得了周掌柜這話,她也就定下心來。
因為是試做,這次的月餅數量并不多,每個人嘗嘗味道也就沒了。
武安和顧野都戀戀不舍地砸吧著嘴,顧野還說:“其實,一個我能吃完?!?
武安跟著點點頭,然后兩個人一起眼巴巴地看著顧茵。
意思很明顯啦,他們才每人吃半個誒,還沒吃夠呢!
“別急,今天還有別的吃?!鳖櫼鸷眯Φ匾蝗巳嗨麄円话?,接著開始干活。
碗里放雞蛋和白糖,攪拌均勻,然后放牛乳再次攪拌,之后加面粉和小麥淀粉,攪拌均勻至沒有干粉顆粒,然后上鍋加入做好的黃油,用小火煮沸的同時不停攪拌,等到黃油融化,鍋中的液體開始凝固,等到水分完全蒸發,鍋中就是一個不粘鍋的黃色面團,取出放涼。
在這期間,顧茵在碗里加牛乳和油、白糖,攪拌后再加糯米粉和粘米粉,小麥淀粉攪拌后用紗布過濾,之后倒盤子里,再扣上另一個盤子,上鍋蒸制兩刻鐘。
兩刻鐘后她取出粉團,用勺子翻拌,放旁邊晾涼。
而這時候奶黃餡也已經放涼,拿到案板上揉成長條,再切成小劑子搓圓。
粉團放涼后也切成小劑子,當然面皮的劑子要比餡料的劑子要大上三分之一,最后以包廣式月餅的手法用虎口按壓餅皮慢慢向上收攏,放入模具按壓出花形。
冰皮月餅不需要烤制,只要密封后放入冰窖冷藏半天,口感才最好。
這月餅是上午做的,等到下午就能吃了。
武安小跑著下學,顧野則是提前結束了練武,早早地等著了。
兩個小家伙都到齊了,顧茵就讓人去冰窖把冰皮月餅取出來。
冰皮月餅雪白透亮,個頭只有廣式月餅一半大小,光是看著就精致得讓人稀罕。
雖然期盼了一整個白日,但是武安和顧野誰都不舍得下嘴,還是顧茵催了他們,兩人才一起拿了一塊放進嘴里。
餅皮冰冰涼涼,軟糯可口,那蛋黃餡在香甜之余更是奶味十足,兩種細膩的口感融為一體,甜而不膩,香濃軟滑,尤其適合孩子的口味。
兩人各拿一個小碟子分了三個,剩下的幾個則讓顧茵分給周掌柜和徐廚子他們嘗味道。
徐廚子喜甜,早先廣式月餅是他的心頭好,吃過這冰皮月餅后,他心中的排序發生了變化。
只是他也不好意思和孩子搶,只能回味地舔著手指。
看他這樣,武安和顧野對視一眼,一人都分出一個給他。
他臉臊得通紅,一邊搖手一邊道:“不要了不要了,我嘗嘗味兒就行了?!?
顧茵讓兩個孩子去外頭吃著,而后對徐廚子道:“你想吃也不用急在這一時,這半個月里廣式和冰皮月餅交給你做,做的不好的,你自己吃掉?!?
“給……給我做?”徐廚子激動起來,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他拜師有一段時間了,但都是在旁邊學習、打下手,還沒有獨挑大梁過,這次被委以重任,自然是既緊張又激動。
顧茵點頭道:“兩種月餅雖然需要注意的事項比較多,步驟略為繁瑣,但拆開來,其實哪一步都不算困難。就從這個開始,往后我會一點點分配任務給你。”
食為天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周掌柜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他那一口大鐵鍋一次正好能炒一個餐盤的菜。午市加上晚市,他一個人炒一二十個熱菜并不覺得吃力。
顧茵不是,從體力上說,女子本就比不過男子,而且白案上的東西更瑣碎,耗費的時間更長??腿嗽絹碓蕉?,她下廚的同時還要兼顧整個店鋪的運營管理,已經開始感覺到吃力了。
尤其是這次顧野長高那么多,她這當娘的都沒發現,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也想多分出一些時間在家人身上。
于是這天她又在當著徐廚子的面再做了一次,黃油、豆沙那些配料她都多做了一些,好讓徐廚子從半成品的情況下開始做起。
而顧野和武安出了大廚房后,他跟武安多要了一塊冰皮月餅。
雖然知道他手里還有三塊沒動,武安還是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分給了他,還不忘和他說:“一會兒就要用夕食了,你也別吃太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