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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多了這么多冰,光做冰飲料就浪費了,顧茵還想琢磨別的,可惜時間太緊,干脆就暫時先不想。
冰有了,接著就是定做容器。賽龍舟是在碼頭那里舉行,距離食為天頗有一段距離,那邊的客人是很難引過來的,所以還是得把冷飲送到碼頭賣。
因為這次時間跟緊,顧茵來不及畫圖紙,讓周掌柜帶著她一起去找上次合作的木匠。
周掌柜帶著她去了木器店,那馮木匠正坐在店門口的小板凳上,對著天光做活兒。
一看到他們來了,馮木匠一下子從板凳上跳起來就要往店里跑。
“老馮,你跑啥!”周掌柜大步跟上,一下子把人喊住。
馮木匠這才不得不站住腳,哭著臉道:“老周,你咋又來了?”
周掌柜笑道:“怎么說話呢?我來肯定是照顧你生意啊。”
馮木匠七八歲就給同村老木匠當學徒,手藝很不錯,就是家里窮,孩子也特別多,一直沒攢的下錢開自己的鋪子,只是在家里接些散活兒干。逢年過節的再做些小玩意兒,送到集市上賣。
后來當時還在望月樓的周掌柜發現了他的手藝,把望月樓的訂單交給他做。
一合作好些年,有了穩定大單之后,馮木匠也總算攢到了銀錢開鋪子,生意日漸紅火。
之前顧茵開店時定做的那些東西都是出自他手。
雖然給的工錢算是優厚,但是架不住那些東西不僅是馮木匠沒做過的,無先例可循,還十分零碎。就像那一二百個木質餐盤、便當盒,全是他和家里孩子手工一個個磨出來的。要不是周掌柜出面,這種折磨人的零碎活兒,馮木匠是真不想接。
“馮師傅別躲嘛,您手藝是真的好,那些餐盤尺寸都一模一樣,若不是知道都是您手工打磨的,我還當是那些木頭本來就長那樣兒呢!”顧茵笑著夸起來,“還有那大柜臺、小桌子、隔板,真是一點兒毛刺都沒有,巧奪天工!”
馮木匠被她夸得也笑起來,道:“難怪小娘子的生意那么紅火,您這張嘴可真是伶俐。”
“沒有沒有,是您的手藝真的好。”
馮木匠生意雖多,卻很少遇到顧茵這樣平易近人的主顧,再想到大換血之后的望月樓管事對上自己那趾高氣昂的模樣,他直接問道:“小娘子這次又要定做什么?早些說,我也好早些動手開做。”
顧茵要的就是后世飲料店一次性杯子的樣式的竹杯,杯蓋中間帶一個孔,插竹吸管的,再就是存放飲料的、半人高的箱子,類似后世冰柜那種樣式,板子能活動的,還要帶分層和儲冰位置的。
她也知道這東西很麻煩,討好地笑道:“大箱子要兩個,小箱子十個,杯子和習慣這次要五百套,工期更短,端午前就要,所以工錢方面您盡管說。”
馮木匠苦著臉笑道:“大箱子兩個就一兩銀子,小箱子十個算三兩,竹杯子那就還是兩文錢一套,連杯子帶您說的那個什么吸管。另外加五兩銀子的趕工費。”
顧茵聽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說:“這合計才十兩銀子,不然您還是再加點。”
馮木匠真是第一次聽主顧讓自己加銀錢的,他擺手道:“老周和我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賺他的銀錢,就是工期確實短,我只能盡量給你做,那杯子不一定能做夠五百個的數。”
“沒事沒事,您盡量做。”
商量好之后,馮木匠就進后院去吆喝自家十個孩子來開工。
“交付銀錢的時候……”
“東家放心,我省得的。”周掌柜道,“他家媳婦愛吃我的菜,到時候我給他們一張十兩銀子的條,請他們在店里好好吃幾頓。”
兩人說著話就準備離開,迎面正好遇上了一個穿著一身細布短打的年輕男人。
顧茵瞧著這男人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哪里見過。
那男人見了他們卻主動停下腳步,拱手笑道:“這不是食為天的東家和掌柜嗎?”
周掌柜小聲提醒顧茵道:“之前來見工那個,東家可還有印象?”
顧茵想起來了,那個嚷嚷著婦人不該拋頭露面、搶男人的活計應聘者。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腳下并不停。
那人卻上前一步擋住她,接著笑道:“小娘子可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
在別人的鋪子里,顧茵不想和他吵起來,只平靜地道:“記得是記得,只是我還記得當時送了你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不相為謀,路上見到其實也沒有打招呼的必要。”
男人的臉上先是浮現出惱怒的神色,后來又自顧自笑道:“小娘子還不知道,我后頭是去望月樓見上了工,如今大小也算個小管事。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若不是你不收我,我怕是還沒這份機遇呢!”
顧茵說不是的,“你主要還是靠自己……靠自己夠討人厭,不然你但凡正常一些,我也就把你收了。”
“你!”那男人氣極,“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娘子。哼,不過我也知道,這些時日我們望月樓和含香樓平分秋色,把小娘子的食為天擠兌的只能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話還沒說完,顧茵根本不帶搭理他的,直接帶著周掌柜繞過他走了。
他氣地咬緊了后槽牙,拍著柜臺讓馮木匠出來。
等到馮木匠從后頭出來了,他直接吩咐道:“一百份禮品盒,端午用的,還是上年用的那種,但是要雕一點花樣,更精致一點!”
馮木匠看他一眼,道:“做不了,您還是另尋別家吧。”
“怎么就做不了了?你家不是一直和我們望月樓合作的嗎?往年都能做,今年就做不了了?”
馮木匠解釋道:“往年都是提前一個月來定做的,現在都這個日子了,你家還要雕花,本來就不一定能趕上。而且您來的不巧,我端午已經接了別的單子。”
別說他是真的接了食為天的活計,不然就沖眼前這人的態度,馮木匠也是不想接。
“我看你是不想要我們酒樓的單了!”年輕男人威脅道。
馮木匠眉毛都沒抬一下。
以前周掌柜還在的時候,望月樓這種大主顧他肯定是不愿意失去的,但是自從望月樓大換血后,處事風格就完全變了。
他是賣自己的手藝,又不是賣身給望月樓當奴才的,沒必要受這種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