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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只是為了壞了咱們的口碑呢?今天是只有他們一家,就在咱們旁邊,咱們能分出心力,一邊做買賣,一邊去和客人解釋。若哪天他們再支出一個攤子,甚至兩個三個,十幾個攤子,雇上幾十上百的人去排隊……咱們只兩個人,就算算上武安和顧野倆孩子,咱們家攏共四個人,能解釋的清嗎?長此以往,怕是咱們的口碑也要被他們影響,你想今天那幾個排錯隊的,回去后若是讓人問起,他們也不好意思說自己讓人給騙了,會不會直接說是咱們的粥不好呢?”
王氏訥訥地說:“不會吧,咱家生意也沒好到那啥天怒人怨的地方,至于嗎?”
這就是顧茵想不通的關竅,自家這段時間生意是好,但遠沒有好到會讓人費這個心思的地步。
“但是你說的不錯,做買賣講的就是個口碑。不能讓他們魚目混珠,冒著我們的名字……”王氏說著就站起身,在屋里急得團團轉(zhuǎn),“你說咱們要不要也雇一些人,幫著咱們辟謠?也不知道雇人一天得多少錢,下個月咱們就要開鋪子了,偏生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顧茵想了想,道:“娘別急,眼下還不到我說的那個地步。咱們不用請人辟謠,我有辦法。咱們做個招牌吧,之前是想著小攤子上沒必要做招牌,如今卻是不做不行了。”
這個王氏自然聽她的,婆媳倆去外頭做招牌的鋪子,讓人做了“正宗寒山鎮(zhèn)文老太爺粥”的牌匾和幾個同樣內(nèi)容,但個頭小一些的那種插牌。大招牌自然是掛到攤檔上的,小插牌就放到后面排隊的地方,以防再有今天這種因為隊伍太長,而排錯隊伍的事再發(fā)生。
因為這是隔天就要用的,所以顧茵多付了一些銀錢,讓人一手一腳地當場做了出來。
等到她們拿到招牌回家去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黃昏。
婆媳倆剛前腳回到巷子口,和下學歸家的武安遇上了,李捕頭和顧野后腳也回來了。
顧野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李捕頭氣喘吁吁、腳步蹣跚地跟在后頭。
顧野一看到顧茵就迎上去,幫她拿手里的東西。
顧茵拿了帕子給他擦汗,低聲道:“這是又去哪里淘了?”
王氏笑道:“李捕頭帶著,那自然是學武藝去了對不對?”
李捕頭喘著粗氣尷尬陪笑,到底是少年人,他喘過氣來就道:“我?guī)е∫芭懿絹碇!?
王氏聽完也笑不出了,她也是知道顧野多能跑的,驚訝道:“你咋帶著他跑?你們這是跑了多久?”
說起這個,李捕頭臉也僵了一僵,“早上……早上跑到現(xiàn)在了。”
“哎呦!”王氏立刻回家去放了東西,又出來攙著李捕頭,“我們小野日常就天天在外頭野慣了的,就是野的不著家,我才去求了你師父待他練武。你這孩子也是,咋這么實誠陪他跑一天?中午吃過飯沒有?”
李捕頭紅著臉搖了搖頭,說話的工夫就讓王氏攙進家里。
他本想推辭,但無奈之前還不覺得什么,現(xiàn)下一停,兩條腿都跟灌了鉛似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顧茵也放了東西,把顧野喊到跟前,無奈地低聲道:“人家是帶著你練武的,不是讓你遛著玩兒的!你怎么能遛人一整天?”
顧野收起了笑,認真地解釋道:“他說帶我跑,我才跑。”
李捕頭喝過一碗王氏倒的熱茶,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也不怪他,確實是我一開始就說陪他跑到他跑不動為止。”
但是沒想到,這小家伙能在外頭躥一整天不累。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跟著師父練了有十來年了,雖做不到他師父那樣身輕如燕,飛檐走壁,但腳程比普通人還是快不少的,本想著顧野沒有功夫底子,又腿短,他一步跨出去抵得上顧野三五步,自然能輕松地陪跑。
但顧野對著寒山鎮(zhèn)的地形比他還了解,仗著身形小巧靈活,那種常人進不去的窄巷,甚至狗洞,他閉著眼就知道怎么走怎么鉆,而他只能兜著原路去追。
好幾次他都把人跟丟了,但每每他不知道怎么走的時候,顧野又會突然從角落里冒出來,對著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這話李捕頭沒好意思說,只道:“練武這種事不進則退,我真沒事,就當操練了。”
王氏和顧茵實在抱歉,留他吃了夕食,王氏又親自給他開門,把腳步蹣跚的李捕頭送了回去。
“真是個小祖宗,”顧茵無奈地看著樂顛顛的顧野,“讓人說你什么好。”
顧野討好地笑了笑,又幫著和武安一道收拾了碗筷。
幾人各去洗漱睡下,武安上了一天課,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顧野卻是激動地在炕上直打滾兒,也得虧家里現(xiàn)在睡得是大炕,要還睡從前的竹床,真經(jīng)不住他這動靜。
“快睡了。”顧茵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娘再認真和你說一遍,明兒個不許在和人比扎馬步,也不許帶著人滿鎮(zhèn)子亂溜。知道不?”
這話一出,顧野頓時老實了,趴在她懷里可憐巴巴地道:“我喜歡跑嘛,不跑難受。”
顧茵是真沒聽說不跑還能難受的,就問他怎么個難受?
他也說不上來,就說:“就是喜歡嘛,以前天天跑的。而且我很會跑!”
確實挺會跑的,鎮(zhèn)子上除了武藝了得的關捕頭,再無敵手,連李捕頭都被他溜一整天。
從前沒被顧茵收養(yǎng)之前,他也是日常神出鬼沒的。
顧茵攬著他拍了拍,沉吟半晌問道,“那娘請你幫個忙成不?”
“不說‘請’!”顧野趴在她耳邊,“娘快說!”
…………
天剛亮,馮家媳婦就起身,不是做起身做活計,而是穿戴整齊去了別處。
剛出巷子,被春日晨間的冷風一刮,馮家媳婦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余光掃到一個黑影,馮家媳婦連忙轉(zhuǎn)頭去看。
身后空無一人,她嘟囔著罵了一句春天泛濫成災的野貓,快步離開。
一路走到望月樓后巷,趙廚子已經(jīng)在等著她了。
見她過來,趙廚子抱怨道:“不是讓你早點時候來嗎?今兒個我們周掌柜可就回來了,不像昨天似的我能隨時把東西給你!”
馮家媳婦被罵了也不敢回嘴,討好地笑道:“這不是你們東家交代的差事嘛!憑他一個周掌柜算什么?日后這望月樓的后廚還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