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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退后半步,說:“你說是就是啊?你咋證明?”
徐廚子氣笑了,說:“咋的我還得找衙門寫個文書,證明我就是我唄?”
那漢子退后半步,眼珠子亂轉一時想不到怎么說,徐廚子提著他的后領,提雞崽子似的把人提出人群,“來來,我帶你到外頭問問,看有沒有人認識我徐廚子。實在不成,我帶你去文家門口問問門房和家丁。”
對方一聽他這話立刻扭著身子躲開了。
徐廚子也沒想同他掰扯,見他跑了便又回攤子上幫著王氏的忙。
過了一刻多鐘,顧茵做好魚羹過來了。
新鮮草魚開邊后拆出主骨和腩骨,魚肉用鹽腌上一會兒后下油鍋,煎至兩面金黃出鍋,之后拆出魚肉,拌上生粉。
魚骨則下鍋煎出香味后加水,大火燉上兩刻鐘,燉好后撈出魚骨,放入之前拆好的魚肉,再放青瓜絲、粉絲、春筍絲、鮮菇絲、木耳絲,接著放油、調味。
最后一步則是勾芡——在打一個雞蛋,在雞蛋里放生粉,倒入鍋中即可。
出鍋的時候再撒上一把蔥花,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鮮魚羹便做好了。
裝著鮮魚羹的小砂鍋送到老太爺面前,魚湯色澤白如牛乳,入口鮮嫩爽滑,回味無窮,果然是半點兒腥味都沒有。
徐廚子幫著王氏賣粥,注意到顧茵過來就立刻跟了過來。
老太爺看他把眼珠子都恨不能貼到砂鍋里來,最后特地剩了一些。
徐廚子得了他的許可,嘗過一口,砸吧著嘴道:“師父做的魚羹果然不腥!哎,您教教我唄?”
兩人已經一個月沒碰頭了,難得他能跟著老太爺過來,顧茵自然不吝嗇,當下就把步驟和要點都告訴了他。
徐廚子聽得連連點頭,逐字逐句都記在了心里,后頭又幫著她回攤子上賣粥。
一通忙到早市過半,顧茵小聲問徐廚子說:“你出來都小半天了,不會誤了的你事吧?”
徐廚子道:“不會,我跟著老太爺出來的。而且今天二老爺陪著二太太回娘家,二少爺、三少爺也都跟著一道去了。大老爺他們都是好性兒的,知道我是跟著老太爺出來的,也不會說啥。”
顧茵于是也不再問。
不過這天也得虧有徐廚子在,因為在那個干瘦漢子之后,又來了好幾個尋釁的客人。
然而論文,他們說不過顧茵,論武,他們掰扯不過徐廚子和王氏。而且不管他們怎么作妖,顧茵他們都會分出一人去應對,并不影響其余兩人接著做生意。
尤其徐廚子亮明了自己文家大廚的身份,對著顧茵恭敬地一口一個“師父”的,越發有說服力,也就再沒人敢說顧茵是扯虎皮做大旗,虛假宣傳。
忙到下午晌,老太爺收了魚桿和徐廚子回文家,顧茵則和王氏照常收攤。
而在他們都離開碼頭后,那幾個尋釁發難的人從各個角落里躥了出來,都聚攏到一處。為首的正是那個尖嘴猴腮的精瘦漢子。
幾人嘀嘀咕咕了一陣,漢子給他們都分了錢,便就此散開。
那漢子恨恨地看了一眼顧茵攤子的位置,離開碼頭沿著小路七拐八繞,最后走進了王家老宅的后門。
老宅的后門里等著一個中年婦人,給那漢子開了門后便問他今天境況如何。
那漢子道:“事情不如您說的那么簡單,那惡婆婆并不吃激將法,還有文家那大胖廚子幫腔,兄弟幾個忙活一天也沒能攪黃他們的生意。”
婦人蹙眉道:“別是你們怕了關捕頭,所以特地放水吧?”
“媽媽說的這是哪里話,兄弟幾個既然收了銀錢,那肯定是辦好差事。關捕頭雖厲害,至多抓我們進去蹲幾天大牢,難道我們還會怕那些?是真的那對婆媳難搞,油鹽不進。但兄弟幾個都是做了事兒的,您看這辛苦錢……”
婦人聽他沒把差事辦成,本是不想給銀錢的,但這件事并不能宣揚出去,便只好還是按著之前說好的數目交付了銀錢。
等到把那無賴打發走,婦人關上后門,腳步匆匆地就往主屋去了。
王家老宅的主屋里,王大富和趙氏,王大貴和鄒氏都在等著聽消息。
聽到那媽媽來報,說事情并未如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幾人臉上都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大房的趙氏最沉不住氣,當家就開始罵罵咧咧的。
她從王氏到顧茵再到武安都罵了一遍,說王氏越老越奸猾,又說顧茵看著年紀小,卻是個滿肚子壞心思的,活該她這個年紀就守寡,最后說小武安一副短命相,跟他爹和哥哥一樣活不長。
趙氏越罵越難聽,王大富都聽不下去了,拍著桌子罵她:“你這是恨不得把我們王家祖上都捎帶上一起罵是不是?再說你現在罵人能頂什么用?”
趙氏都當祖母的人了,被他罵了也不吭聲敢還嘴,只放低了聲音道:“我不是急的嘛!王寶蕓回來就算了,去那三教九流群集的碼頭討生活,和咱們也不相干。可怎么就和文家扯上關系了?咱家好不容易打通了文二老爺的路子,要把孩子送到文家上學的,若是讓她橫插一杠子……”
王大富聽到這話也是一嘆。
而自始至終沒吱聲的王大貴和鄒氏夫婦對了一眼,鄒氏就開口道:“大哥大嫂聽我一句,眼下不是想孩子們進學這事的時候。而是該擔心王寶蕓會不會發現當年的事。畢竟她都搭上文家了,難保不會有別的路子……”
這話一出,幾人的面色俱是一凜!
第38章
當年王氏出嫁后沒兩年, 王家二老便消了對寶貝女兒的氣。只是礙著面子,又被鄒氏一頓挑撥,才沒讓女兒歸家。
后頭聽說王氏生了個大胖小子, 二老心里的芥蒂是全消了, 立刻去了家書說等孩子大一些,就讓王氏帶回去給他們瞧瞧。
壩頭村離寒山鎮路途遙遠, 腳程快的也得走上一旬多,若是帶個剛出生的奶娃娃, 那少說得走上一個月。
王氏本以為至少也得等武青意兒子周歲了, 才能耐得住那樣的舟車勞頓, 沒想到武青意打小就體質異于常人, 半歲的時候就和別的小孩周歲那么大了。更是出生以來就沒有過一點小兒常有的頭疼腦熱。
王氏便在他半歲的時候給家里來去了信,說這就帶著兒子動身回去。
王家二老高興壞了, 讓人又把本來就常年在灑掃的北屋收拾出來,又給武青意打了個小孩巴掌大的純金長命鎖,還擔心來回奔波對孩子不好, 決定去隔壁縣城很有名氣的寺廟里祈福。
但那寺廟卻是建在遠山縣的郊外,二老不幸遇到了山匪。那些山匪光劫財不算, 還把本就老邁的他們打傷了, 綁了他們和王家兄弟要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