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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線可不就是武爹和武青意被征召前去的地方?!
王氏和顧茵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猛得聽聞這消息都驚得暈死過去。
王氏身子骨好,暈了沒多大會兒就自己醒了,可憐顧茵到底年輕經不住事兒,就此病了下去。
一場高熱發起來,現在的顧茵穿了過來。
整理好了思緒后,顧茵忍不住嘆了口氣。
作為一個現代人,架空穿越的小說和電視劇沒少看。
但一般穿過去就算不是什么哪家小姐貴女的(那是宮廷侯爵文),也得有個奮發上進一心科考的弟弟/未婚夫(那是科舉種田文)。
好嘛,她穿過來就是個童養媳,兼還是個小寡婦,倒是有個小叔子,但是武安那孩子還未出生家里就遭逢巨變,到現在他五歲了,愣是沒讀過一天書,到現在還是個文盲。
怎么想未來的路都艱難得很!
顧茵忍不住又是一嘆。
正在這時,屋門吱嘎一聲開了,進來個荊釵布裙的婦人。
婦人看著不到四十,面容仍有幾分年輕時的風采,卻是長眉吊眼,面上還有兩道溝壑似的的法令紋,平添了不少年歲不說,還看著十分不好相與。正是原身的養母兼婆母王氏。
王氏把藥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擱,見著她就罵道:“一炷香不到的功夫聽你在屋里嘆了幾十次氣,不知道的還當咱家遭了多大的難呢!”
隨即王氏想到自家男人和大兒子該是沒了,可不是遭逢大難了?但她這當家的也沒做顧茵這做派,心里越發不耐煩,面容又兇狠上了幾分,惡聲惡氣地拍桌道:“起來吃藥,怎么還擎等著我伺候你吶?”
原來的顧茵很怕王氏。
雖然王氏待她雖不如親生子,但總歸沒有像后娘那樣磋磨她,照理說并不該如此。
可王氏長相兇,嗓門大,嘴皮子也利索,罵起人來能幾十句不帶重樣,還動不動就嚇唬原身說要把她賣了換銀錢,給顧青文做束脩念學堂。
把膽小的原身唬的一愣一愣的。
當然其實怕王氏的也不止原身一個,這壩頭村幾乎就沒有罵得過王氏的,不然他們家孤兒寡母的過不了這么些年安生日子。
顧茵倒不是很怕她,只覺得武家大兒子的話沒說錯,王氏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不然遠的不說,就說自己聽聞噩耗后這一病,纏綿病榻月余,尋醫問藥掏空了武家最后的家底。王氏但凡心狠一點,早該斷了藥省下銀錢,讓原身自生自滅,也輪不到她來代替原身活這一遭。
王氏看她起身動作慢便越發來氣,桌子拍的乓乓作響,藥碗都跟著跳了兩下。
門上又是吱嘎一聲,五歲大的小武安趿拉著鞋進了來,一面揉眼睛一面嘟囔道:“這二半夜的,娘怎么還在嫂嫂屋里大喊大叫?嫂嫂且病著呢?!?
王氏心情差,對著親兒子也是一頓無差別的懟,“你也知道二半夜?你娘我在外頭干了一天活計,侍弄完田地還要去給別人家洗衣裳,回來還得給你嫂子煎藥,可不是就忙活到現在?你也知道你嫂子病的下不來床,就翹著腳在屋里當少爺呢?”
這話罵的冤枉。
從前家里的活兒是王氏干的最多,顧茵排第二,年紀小的武安排第三。
前頭顧茵病后,就是王氏攬著外頭的活兒,武安料理家事并照顧嫂子。
這個年紀的孩子哪個不是在外頭渾玩?也只有小武安自小比旁人懂事,既勤快又能干,說是照顧嫂嫂就寸步不離地看著,論妥帖細致,一般大人都比不上他。
煎藥這活兒本來也是武安說他來的,但他人小閱歷淺,王氏怕他糟蹋了金貴的藥材,再三強調要等自己回來煎藥。
不過也知道自家老娘心情差,武安也不爭辯,只笑了笑說:“等娘用夕食等困了,回炕上一躺就睡過去了。娘該一回來就喊我的,我這就給娘熱夕食去。”
聽他這么一說,王氏的火氣也就下去泰半,桌子也不拍了,眼睛也不冒火了,先說自己去熱飯,又說讓武安給顧茵喂藥,再讓顧茵別掙扎著下地,別都快好了又著了風寒。
一通吩咐下來,王氏又行動如風地出了去。
“娘就是這樣,心里還是關心嫂嫂的?!毙∥浒灿謱︻櫼鹦α诵?,端著藥碗坐到抗沿上,“嫂嫂別放在心上,病中不好情緒波動的?!?
這些年武家條件并不很好,武安說是五歲,其實身量單薄,個頭也比同齡人矮上不少,看著也就三四歲,站在桌子旁堪堪和桌面齊平。
眼見他踮起腳尖,小小的雙手捧著藥碗遞到自己面前,黝黑的小臉上滿是真切的關心,顧茵心頭一軟,也跟著笑了笑,先就著他的手兩三口灌下了湯藥,又道:“我省得的。”
小武安看著她喝完了藥,又拿了帕子給她擦嘴,一通忙完后才又迷瞪著眼睛打呵欠。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貪睡,白日里又是他一直在忙著照顧自己,顧茵看著不落忍就把他拉到炕上,脫下他的小鞋子,讓他在自己被窩里睡下。
小武安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是道:“娘說我大了,不好像從前一樣膩著嫂嫂的?!?
顧茵把薄被給他蓋好,一只手在他胸口輕拍,緩聲哄道:“就瞇一會子,等娘忙完了讓她把你抱回屋去?!?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靜謐的夜色中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娘怕是又失手打了碗?!蔽浒查]著眼嘟囔了一句,翻個身就打起了小呼嚕。
王氏性子風風火火,做事也有些毛躁,摔壞東西這種事再平常不過。
顧茵也跟著莞爾。
但那聲脆響之后,外頭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傳來王氏罵罵咧咧的動靜,只聽得狂風嗚咽,如泣如訴,靜謐得有些詭異。
顧茵心頭一陣狂跳,隱隱覺得情況不對!
第2章
顧茵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小武安,而后就下床出了屋,輕手輕腳地到了灶房。
灶房點了油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上的油紙窟窿里偷出來,靜得仿佛里頭并沒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