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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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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冗冬。
木葉的建設上了正軌,這個在亂世中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承載著數萬人的希望,著實讓阿離感慨了一陣子。
“阿離,今日景致尚好,你把我的琴拿出來吧。”樊音坐在窗前賞雪,窗外風雪呼嘯,屋內燃著暖爐,將她一向蒼白的面孔也染上了幾分紅暈,連披風也不愿穿,就這么坐在地上,“弄來那把琴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功夫呢。”她頗有些得意的說著,像是在等阿離表揚她。
阿離啞然失笑,“左不過就是從燭枝姐姐那里拿來的,我還能不知道你?”雖如此說,但她還是順從的起了身,從柜子里找出了樊音的七弦琴,順便倒了一匙香餌粉末在獸型的金爐里慢慢燃著,飄渺的煙氣透過金獸的嘴,暈開在屋子里。
像她們這樣無法歸鄉的人,能從別處弄到一把屬于家鄉的琴,都要深深的掬一把感動的辛酸淚。
“夠香了。”樊音聞不慣那香餌的味道,顰著眉有些無奈。
“總歸是你彈琴,不然我還真舍不得燃這香。”阿離那把琴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我做這些香餌,你以為是容易的?”
樊音不欲與她多糾結香餌的問題,只道:“我看你也喜歡這琴喜歡的緊,不如就送你罷?”反正這琴日日擱在阿離家里,她十天半個月來一回也沒那閑工夫鳴琴養性。
阿離把琴塞到她懷里,“給了我才真是暴殄天物,我又不會彈。”
“那你就唱曲兒,不然我不彈。”樊音雖如此說,但還是擺開了架勢認認真真的撫起琴來。
“高山流水?”琴音一出,阿離即刻問道。
樊音點頭,目光里帶著一絲贊賞和欣喜,“古有伯牙子期,現在有你我,《高山流水》還真是能鑒別知音的曲子。”窗外的風聲大了起來,可一點不影響樊音的好心情,“你隨便唱吧,不拘著韻腳,只管合曲就好。”
阿離略一思索,便唱到:“解甲歸田罷,煮酒話桑麻。”她聲音有些輕,可偏偏隔著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和樊音的琴聲相得益彰。
樊音嘆道:“《高山流水》本就有歸隱山林之意,配此一句倒也合適,只是你唱'解甲歸田',未免讓我也生出幾分向往來。”
他們都是在生死戰場摸爬滾打的人,若真的過上了解甲歸田的安閑日子,保不齊還會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恐慌感。
“唱曲兒歸唱曲兒,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阿離淡淡的應到,轉頭看向窗外,窗戶上結了霜花,阻絕了她的視線,“可惜了,這個天,連銀杏樹都掉了葉子。”
樊音心中一動,卻是沒再答話,只是專心的撫琴,阿離不再傷懷,也跟著她的曲調合了幾句。
這場冬雪下到末尾,終于迎來了阿離心心念念的春節。
傍晚時分,泉奈家的門被叩的砰砰響,泉奈開門的一瞬間,懷里就被塞了一個紅包,他愣愣地看著面前穿著簇新的朱紅襖裙恭恭敬敬朝他作揖的少女,不是阿離還能是誰?
“泉奈,新年快樂!”她揚起笑臉,黑色的長發綰成松松的發髻,其間簪著泉奈送給她的一支素銀發釵,釵尾用銀絲擰成了線,掛上一顆小巧通透的綠玉髓墜子,隨著阿離的動作在她耳畔輕晃。他這才想起來,阿離十五歲了,早就到了該綰發的年紀了。
“新年?現在是一月末,已經過了新年很久了。”泉奈搞不明白阿離喜從何來,但也不想攪和了她的好興致,“不過,阿離這是要出門?”他看著阿離身上披著朱紅色纏枝臘梅的大氅,“這么冷的天,怎的也不多穿些?”
“給你拜年嘛!我們新年的算法不一樣,今天是大年三十。”阿離笑得很開懷,“到我家來吧?樊音他們都在。”
“誒...?”
直到泉奈站在了阿離家的大廳里,也沒搞清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拉過來了。
他開始打量起屋子里的人,阿離直奔還在廚房忙活的千手樊音,沙發上坐著自家哥哥,幾分鐘之前被南之以“有要事相商”為由拉走了,沒想到是直接來了阿離家,還有就是死皮賴臉坐在自己哥哥身邊的千手柱間,南之還一臉嫌棄的擺擺手示意他坐遠點,火核看著柱間和南之打鬧,一臉別扭。
“泉奈來了啊!”斑受不了柱間唧唧歪歪,起身把泉奈拉過來坐著,“按照阿離的說法,今天過年,咱們好不容易湊到一起,權當圖個熱鬧了。”
泉奈看的很清楚,雖然自家哥哥嘴上抱怨著“哎呀真是麻煩死了”,但那一份欣喜和放松,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唇角時不時就會勾起笑容來。
這樣的哥哥,他已經許久沒見過了。
于是他也不再別扭千手家的一雙兄妹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笑著應承了,“嗯,那就好好過年吧。”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圍著餐桌的一群人氣氛倒是熱熱鬧鬧,因為是過年,所以大家也沒在意桌上是不是還有未成年人,喝酒喝的那叫一個痛快。
許是壁爐里的火燒的不旺了,樊音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握住了阿離的手,她身邊的柱間正和斑拼酒拼的高興,卻立刻就放下酒杯,拿了自己的外衣給樊音披上,成功惹來斑一記白眼。
阿離拍了拍樊音的手,借著酒勁兒打趣她:“你說你可不是有福氣么?柱間這么疼你,連風都舍不得讓你吹,噯,真別說,想當年,他也是為了你,下死手的捅我。”
這本是一句立刻就能揭過去的玩笑話,誰想泉奈頓時拍案而起,劍眉倒豎,明顯是怒了:“千手柱間!差點忘了,我還有這筆帳沒和你算呢!”
柱間一臉窘迫的看著斑,眼神都在赤/裸/裸的喊救命,他心里暗暗叫苦,這都哪年哪月的舊賬了,泉奈還要翻出來找他算。
斑若無其事的低下頭端詳自己的酒杯,仿佛要用眼睛硬生生的把那杯子看出個洞,根本就不理他這一茬。
還是阿離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泉奈,你別激動,咱們今天高高興興過年可不興吵架的,聚會嘛,本來就是為了敘舊,為了革命的偉大勝利和世界和平,不涉及私人恩怨......你給我坐下,不許拔刀!”
泉奈聞言,不情愿的收了太刀,抱著胳膊坐下,卻仍是氣咻咻的。
阿離見此也只得無奈的嘆口氣,泉奈這個“千手陰謀論”的毛病八成是改不了了,也無怪他多想,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慣性使然罷了,哪怕木葉建立,千手都和宇智波坐到同一張餐桌上了,泉奈心里也難免膈應。
好在南之最見不得冷場,幾句話的功夫就讓氣氛重新熱鬧起來了。
“噯!我和阿離煮了餃子,里頭有一個餃子放了一個洗干凈的硬幣,一會兒一人十個餃子,權當是取個十全十美的好寓意吧......還有,誰能吃到這枚硬幣誰將是今年最有福氣的人。”
樊音站起身來大聲嚷嚷,她可從來不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說完了還不忘提醒大家一下,“硬幣很小,不過吃餃子的時候也得小心點,別卡著喉嚨,弄出節日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