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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笑容背后,是一人嘗盡的苦澀。
一直都是這樣,哪怕泉奈受的傷再怎么嚴(yán)重,在她面前也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的那么自然,還要反過來安慰她別擔(dān)心。
“你怎么能...”淚水模糊了視線,阿離握住泉奈的手不愿意松開:“就這樣死掉...你也太自私了...”
不會有人再回答她了,也不會有人再摸摸她的頭發(fā),說一句“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泉奈想要的很簡單,不過是短短人生百年,一隅安身家園,一人白首不離。
可就算是這樣小小的愿望,也被戰(zhàn)爭無情的摧毀了。
泉奈死了,所以阿離的一切情緒起伏,和他都沒有關(guān)系了。
終于意識到這是多么惡劣的絕望,阿離呆滯的盯著雪白的墻壁,露出一個陰慘的笑容來。
----原來,我竟是這么喜歡他...喜歡到呼吸著沒有他的空氣,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她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摸懷里的十字架,卻在觸到那冰冷的鐵器時,徹底崩潰了。她完全忘了那些公式般的安魂詞,卻是直接哭喊出聲:“懇求瑪利亞...仁慈的瑪麗亞...讓我的丈夫...回來吧...讓他回來吧...”
所有等在診室外的人,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天從診室里傳來的哭聲有多么凄切。
斑第一個忍不住,他打開門沖進手術(shù)室,可看清眼前景象時,不忍心往前再邁一步。空曠的屋子里,柔弱的少女跪在地上,用盡最后的力氣懇求著圣母賜予福音,他的最后一個弟弟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斑咬緊牙關(guān),只覺得一陣絕望鋪天蓋地的襲卷過來,他苦苦掙扎,卻是徒勞。
良久,他緩緩地吐了口氣:“阿離,讓泉奈...安息吧...”
阿離停了哭聲,扶著墻站起來,雪白的墻上瞬間就出現(xiàn)一個血印子。她擋在泉奈身前,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對準(zhǔn)了門外的所有人,阿離的眼神陰寒的可怕:“我看誰敢碰他!”
斑皺起了眉,無奈的喚道:“阿離...”
阿離握住刀柄的手都在發(fā)顫,她緩緩的把刀尖對準(zhǔn)了自己,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請你把我們埋葬在一起。既然不能生同衾,起碼也要死同穴。”
這就是要殉葬了。
斑習(xí)慣性的揉了揉眉心:“阿離,我保證,會殺了千手扉間。”
'所以不要傷害自己,不值得的。'他想。
阿離聞言,這才想起來事情為什么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面。全都是因為千手扉間。如果不是他,泉奈就不會死。她也不會感受到比再也無法回家更讓人絕望的情緒。
對,這一切都是千手扉間的錯!
阿離的臉色無比森寒,終究還是說道:“千手扉間,我要手刃他!”
說罷,她收了刀,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沖出了屋子。很明顯是去找千手扉間報仇了。
斑焦急的就要追過去,他實在是不能讓阿離再出什么事了,不然有什么臉面去見死去的泉奈?“南之,泉奈的葬禮,就拜托你了。”他拍了拍南之的肩膀。
南之深吸了口氣,堅定地點點頭:“你放心就是。”
她想起以前和泉奈斗嘴的日子,這個少年說什么也不愿意叫她姐姐,硬是迫于她的淫威改了口。可是他--斑最珍視的弟弟,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
如果有可能,她多想,再回到那樣的生活。
南之不是不想哭,可當(dāng)下,所有人都難過的要命,她不得不堅強起來,最讓斑能定下心神的,也不過是她一句“你放心”。
千手族地被卷入一片火海的時候,樊音正在往襖裙上繡最后一片牡丹花瓣。
火勢蔓延的很快,等到樊音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勁的時候,四周早已濃煙滾滾。她不知道是誰放的火,但現(xiàn)在也無暇顧及這些。第一反應(yīng)就是要趕緊把阿離送給自己的衣服帶走,那可是她唯一的精神依托了。
還沒等她把那件衣服找出來,柱間就“砰”的一聲踹開了她的房門,他的臉色是少有的嚴(yán)肅,“快走,樊音,這里不能待了。”
“不行,阿離送我的衣服我沒找到呢!”樊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卻被濃煙嗆的咳嗽起來。
“樊音,你給我清醒點,這火就是阿離放的,你還找她送給你的東西?”柱間不由分說的攬住了樊音的腰,幾乎是拖著她出了門。
樊音再怎么掙扎也拗不過自家大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屋子被燒成斷壁殘垣,差點就哭了:“可是...可是...阿離...”
四下看看,才發(fā)現(xiàn)大家的屋舍基本都起了火,傷亡情況不明。
阿離和斑并肩站著,冷眼看著千手族人嚎哭著滅火,只覺得心里一股無處發(fā)泄的惡念就這么升騰起來了。
柱間把樊音放下,猶自往前一站,沉聲道:“斑,阿離。”
扉間出現(xiàn)在他哥哥身后,索性還是那副面癱臉,張口就是對著阿離的嘲諷:“宇智波泉奈那小子竟然如此無用么?還輪得到一個女人替他報仇?”
他說的一分情面都不留,斑哪受的了別人詆毀他故去的弟弟,暗自調(diào)動身上的查克拉,巨大的須佐巨人雙腳穩(wěn)穩(wěn)地踩在地面上,又帶起一陣煙塵。
阿離的長發(fā)被劇烈的查克拉氣流吹的四下飛舞,倒像極了那位冷酷嗜血的蛇發(fā)女神(注1)。
她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三枚勾玉的圖案令扉間暗自心驚,一種不好的猜測浮上心頭。
果然,阿離冷聲道:“千手扉間,我今天,一定要撕了你的嘴!”
她完全不給扉間回話的機會,繼續(xù)說道:“泉奈他,已經(jīng)死了,竟還要受你這樣的污蔑!”
扉間一愣,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同樣抽出了腰間的太刀:“是嗎?那今天,就來看看誰技高一籌吧!”
樊音一點不參與哥哥們的戰(zhàn)斗,只顧著癡癡地看著阿離。旁邊的人叫了好幾次她的名字,她置若罔聞。
而柱間那邊在做徒勞的最后一次說教:“斑,你忘了我們一同的夢想了么?”
斑站在巨人的頭頂,眼眸中除了沉痛還夾雜著一絲惋惜:“柱間,雖然你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你我二人太過清醒不適合做夢。現(xiàn)在泉奈死了,我的夢也該醒了。”
----這場夢葬送了我弟弟的性命,難道還不夠么?
阿離聽得清清楚楚,回頭一看,卻看到一片燦紅的晚霞,美得如火如荼。她不由自主的撫上胸口十字架的吊墜,默默祈愿道:泉奈,愿你在天堂,日日都有這樣的美景……